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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记1

  • 2026-11-03 23:20:16
恋爱记1
我是辞间。岛屿辞间,两个名字放在一起你们应该就知道了。我两是一对。
我们竹木狼马,两小无猜。其实高中才认识。这是我们同居的第三年。
起床这件事,通常有两个极端,一个极端准时,一个极端睡觉。
岛屿的生物钟是早上七点左右,从不按贪睡键,起来之后先喝水再运动,然后做早餐。早餐是流水的美食配上铁打的水果,周一到周五不重样。
不过,周末岛屿会抱着辞间等他醒来。
辞间的闹钟其实每天都会响,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周末也要保持正常作息。
而辞间的起床闹钟是七点十五、七点二十五、七点三十五、七点五十。四个闹钟。每一个都被按掉。真正起床时间通常在八点,如果当天没有早会,可能会拖到八点半。
岛屿摁掉最后一个闹钟:“你的闹钟比你早起四十五分钟。”
辞间:“这叫循序渐进式苏醒。”
“这叫扰民式苏醒。”
“我们家隔音很好,隔壁听不见。”
“我说的是扰我。”岛屿笑着解释。
“那叫扰你式苏醒。”
岛屿不喜欢拖拖拉拉的人,等待会让人觉得烦躁,但是对辞间就不会。他喜欢听辞间吊着牙刷含糊不清喊他的名字,还喜欢看辞间算着时间吃早餐,然后把最后一口燕麦粥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去玄关换鞋,一边系鞋带一边含糊地说:看,刚刚好。
很可爱。
比如现在。
辞间把最后一口全麦吐司咽下去,嘴唇边还沾着一点草莓酱,看了眼墙上的钟,七点五十九分。
“我是不是很厉害?”他得意地扬起下巴。
岛屿伸手抹掉他嘴角的果酱,放进自己嘴里,放缓语气说,“是啊,太厉害了我们宝宝。”
每每这个时候,辞间都会笑得眼睛弯成小月牙。
今天是他们同居后的第一个小长假,两人大打算去游乐园。
说实话,小长假去游乐园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堵人还堵车,过山车都在叹气。
检票口排了快四十分钟,辞间趴在岛屿肩膀上碎碎念:“人家是排队两小时,游玩五分钟,我们是排队四十分钟,可能这辈子都排不到。”
岛屿从背包里掏出防晒喷雾,对着辞间的后颈喷了两下。“给你补个防晒,待会晒伤了又要喊疼。”
辞间缩了缩脖子,冰冰凉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激灵,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毛茸茸的线团。
“拿这个做什么?”岛屿问。
“待会你就知道了。”
进园之后,辞间撕开线团上的标签,扯出一截线头,绕了两圈系在岛屿左手手腕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然后伸出手乖乖等着。
岛屿接过线团,绕了两圈,打了个蝴蝶结。天蓝色的毛线松松地挂在两人手腕间。
“不长,不会挡住别人,但可以抓住你。”辞间晃了晃手腕,蝴蝶结跟着晃,像两只蓝色的小蝴蝶。
他们先去坐了摩天轮。在最高点的时候辞间靠在玻璃上往下看,岛屿趁机拍了一张他侧脸的照片。
然后去了鬼屋。辞间全程闭着眼睛揪着岛屿的衣角往前走,毛线在他手腕上绷得紧紧的,像一根被拉扯到极限的弦。出来之后他发誓再也不进鬼屋,三分钟后又在旋转木马前面排队,一边排队一边跟旁边的小孩讨论哪个马最漂亮。
中午吃饭的时候线还连着。
岛屿伸出手,刚触碰到蝴蝶结,辞间就把手抽回去了。
“等它拴着。”
"好。"
辞间用左手拿筷子,不太方便,岛屿就把自己的左手伸过去搁在桌上,让他少跨一点距离。两个人的手腕中间悬着一小截蓝色毛线,辞间用筷子夹起一块炸鸡,献宝一样递到岛屿嘴边。
“张嘴。”
岛屿咬了一口,油星溅到嘴角。辞间又伸手帮他擦掉。
下午的时候人更多了。
辞间在人群中穿梭,毛线时不时绷直又松开,像一根无形的绳索。他在棉花糖摊子前面停下来,要了一个粉色的,转身冲岛屿晃了晃,然后用右手把棉花糖撕下一小块递过来。岛屿张了嘴,甜甜的糖丝在舌尖化开,很轻,很软。
“粉色很适合今天。”辞间说。
岛屿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蝴蝶结,“今天本来就是粉色。”
他们最后去坐了过山车。排队的时候辞间一直在絮叨:“待会你要是害怕就握紧我的手,线会断的,但手不会。”
岛屿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两个人中间的线收短了一些。
过山车冲下去的时候风很大,辞间在尖,岛屿在笑。两个人的手腕贴在一起,毛线圈被风吹得松散了一点,但蝴蝶结还牢牢地系着。
从过山车上下来,辞间腿有点软,扶着栏杆喘气。岛屿帮他买了瓶水,站在旁边等他缓过来。
辞间喝水的时候发现手腕上空了。
“线呢?”
岛屿抬起左手,手腕上只剩一个歪歪扭扭的结,另一头的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什么东西勾断了,耷拉着一小截蓝色的毛尾巴。
辞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关系,反正还有半根。”
他把自己的手腕伸过来,那截断掉的毛线还勉强挂着,他伸手把蝴蝶结重新理了理,“你看,还能用。”
岛屿低头看他认认真真打结的样子,手指很细,动作轻柔。
完了他抬头,眼睛弯弯的:“剩下这半根够用了。”
六点钟,外面的车走不动了,辞间笑嘻嘻的说,“还好我们有先见之明。”
回家的地铁上辞间靠着他肩膀睡着了。岛屿低头看他,睫毛长长,眉眼弯弯,呼吸浅浅。那截蓝色毛线还挂在他手腕上,随着列车的晃动轻轻摇摆。
岛屿想起高中毕业那年,辞间在他校服袖口上画了一只小乌龟,说,“像你”。
那只小乌龟后来被洗掉了,但辞间又在别的地方画了很多东西,课本、笔记本、水杯、手机壳,到处都是歪歪扭扭的涂鸦。
后来毕业了,不画了。
他说现在可以画在更实在的东西上了。
岛屿拿出手机,拍了一张两个人手腕连着半截蓝线的照片,想了想,打开备忘录写:
“线断了半根,还剩半根。够用了。”
写完又删掉,重新打了一行字:
“今天在游乐园丢了半根线,但辞间说剩下半根还能用,他喜欢挨着我。”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又加了一句:
“明天早餐做他喜欢的班尼迪克蛋,这次应该不会焦了。”
地铁驶入隧道,车窗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靠在他肩上的辞间动了动,呢喃了一句什么,岛屿侧过头,听见他说:“……别剪。”
“没剪。”
辞间迷迷糊糊地,“……线断了……我看到了……”
“断了半根,还有半根,你已经系上了。”
“……系紧了……才不会丢。”
岛屿没说话。地铁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抬手,把两个人之间那截细细的蓝色毛线在指尖绕了两圈。灼热的,烧得他皮肤有些发烫。
到家的时候辞间醒了,揉着眼睛跟在后面进门。岛屿换鞋的时候发现手腕上的蝴蝶结有点松,刚准备解开重系,辞间就伸手按住了。
“我来。”
他站在玄关,低下头重新打蝴蝶结。手指翻了两下,一个整齐的蓝色蝴蝶结又出现了。
“好了。”
他说完打了个哈欠,赤着脚往卧室走,“我困了,先洗个澡。”
岛屿站在玄关看着手腕上的蝴蝶结,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点毛茸茸的柔光。
他伸手碰了碰,突然觉得这比今天玩过的所有项目都让人心跳加速。
晚上辞间先睡着了。
岛屿躺在旁边,抬起左手,蝴蝶结还系着,辞间手腕上也松松垮垮耷拉着一只压扁的蝴蝶。
他想起白天辞间在人潮里回头找他的样子,粉色的棉花糖举在手里,眼睛亮晶晶的。想起过山车上他尖叫着抓过来的手,指节发白,但一直没松开。
岛屿把人圈进怀里。

闭上眼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收起来,明天早上,班尼迪克蛋的火候要盯住。蛋要溏心,荷兰酱不能太酸。

他想着想着就要睡着的时候,辞间翻了个身,手臂搭过来。
“嗯……不许剪……”
“没有剪。”岛屿轻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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