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里让我做一档街采婚恋观的直播节目。
我以为最多听到"想找个对我好的人"之类的温馨答案。
结果开播第一天，第一个女孩对着镜头说了句："结婚？凭什么让我花钱养一个会打呼噜的室友？"
十万人的弹幕集体消失了三秒。
然后——全网炸了。
我叫唐砚白，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情感节目主持人。
我发誓，我真的只是想做个正经采访。
【第一章】
我叫唐砚白。
二十六岁，单身，江城卫视新入职的外景主持人。
说是主持人，其实就是个扛话筒的工具人。台里那些黄金档、访谈档、综艺档，轮不到我碰。
能分到我头上的，只有一个刚批下来的街头采访栏目。
名字叫《你到底为什么还单着》。
是的，一档探讨当代年轻人婚恋观的直播街采节目。
选题会上，策划老周拍着我的肩膀说："小唐，这档节目关键在于真实、接地气。你长得斯文，普通话标准，最适合去大街上拦人聊天。"
我点头。
心里想的是——至少不用去跑殡仪馆专题了。
开播定在周五下午四点。
地点选在江城大学城商圈，步行街入口。那个时间段，人流量最大，年轻人扎堆。
设备组配了两个人。
扛摄像机的是老贺，四十三岁，干了二十年外拍，脸上写满了对这个行业的绝望。
举收音杆的是实习生小陆，大三在读，全程紧张得脸色发白。
"唐哥，咱这节目……真的有人看吗？"小陆小声问。
"台里给买了首页推荐位。"我调了调耳返，"保底三万在线应该没问题。"
下午三点五十八分。
导播间传来指令："两分钟后开播，准备。"
我对着手机镜头检查了一下仪容。
头发没乱，衬衫领口整齐，微笑角度到位。
三点五十九分。
手机上的直播间人数开始跳动。
一万。三万。五万。
我眨了眨眼。
八万。
开播前一分钟，在线人数突破了八万。
老贺从摄像机后面探出头，表情像见了鬼："台里买了多少流量？"
我摇头。
后来我才知道，台里那条预告视频不知道被谁转到了几个大V的群里，标题写的是"江城卫视派了个帅哥去街上问人为什么单身"。
评论区一水儿的"去看这帅哥能被怼成什么样"。
四点整。
红灯亮。
"大家好，我是唐砚白，欢迎收看《你到底为什么还单着》第一期直播。"
我对着镜头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
弹幕瞬间刷屏。
「主持人长得可以啊」
「帅哥你单身吗」
「来了来了，看当代年轻人能说出什么离谱的话」
「十万人了兄弟们，开始吧」
十万。
我看了一眼角落的数据。
在线人数十万。一个刚开播、没有任何知名度的新节目，首播十万人。
我深吸一口气。
管它呢，开干。
"今天我们的主题很简单。"我举起话筒，面对镜头，"在街头随机采访年轻人：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你为什么还单着？你对当代婚恋怎么看？"
"现在，让我们找到第一位幸运嘉宾。"
我转过身，扫视步行街上的人群。
一个女孩刚从奶茶店出来。
长发，白裙，手里端着一杯杨枝甘露。五官精致，气质冷淡，整个人像从杂志封面上剪下来的。
旁边的小陆眼睛都直了。
我走上去。
"你好，我是江城卫视的主持人唐砚白。我们正在做一档关于年轻人婚恋观的直播节目，请问你愿意接受采访吗？"
女孩停下脚步。
看了一眼镜头，又看了一眼我。
"直播？"
"对，现在有大概十万人在看。"
她低头吸了一口奶茶。
"行。"
弹幕又炸了。
「这妹子也太好看了吧」
「第一个就抓到美女，节目组是不是有内鬼」
「坐等被拒绝的名场面」
我举起话筒，开始第一个问题。
"请问你现在是单身吗？"
"是。"
"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女孩想了两秒钟。
然后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
"没有。因为我不打算结婚。"
我愣了一下，保持微笑："可以聊聊原因吗？"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怎么用最简洁的方式表达。
然后，她开口了。
"结婚？"
"凭什么让我花钱养一个会打呼噜的室友？"
直播间安静了。
弹幕消失了整三秒。
然后，像决堤一样涌了出来。
「？？」
「哈哈哈哈」
「什么叫会打呼噜的室友啊救命」
「格局打开了属于是」
「这妹子说话也太绝了」
我的嘴角抽了一下。
按照台本，这时候我应该顺着聊，引导对方多说一些。
"所以你觉得婚姻的本质是……合租？"我试探着问。
女孩点头，表情像在阐述一个物理定理："你想啊。找个人住到你家里，用你的电，蹭你的网，霸占你的沙发，还不分摊家务。这不就是合租中最差的室友吗？"
"而且这个室友，你还不能赶走。"
弹幕彻底疯了。
「而且还不能赶走哈哈」
「有道理啊，我竟然无法反驳」
「这个比喻太损了，但是好精准」
「我代表全体男性道歉（不是）」
在线人数的数字还在跳。
十二万。十三万。
我身后的老贺使劲给我做手势——继续，继续问。
"那恋爱呢？"我换了个方向，"你怎么看谈恋爱这件事？"
女孩吸了口奶茶，用吸管搅了杯子里的料。
"恋爱？可以。"
"但是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
"不能影响我打游戏、刷视频、周末睡懒觉的时间。"
"如果他需要我每天晚上跟他打电话报备行程，对不起，我宁可跟我的猫说话。"
"猫至少会回应我。它蹭我的腿，呼噜呼噜的，不会问我'你今天跟谁吃的饭'。"
我手里的话筒微抖了一下。
不是紧张。
是忍笑忍的。
弹幕已经不能用"刷屏"来形容了，那是在喷射。
「跟猫说话哈哈哈哈」
「猫至少会回应我——扎心了」
「说得好像猫会回应你一样，猫理都不理你好吧」
「这姑娘一个人活得通透，我们在这上班赚钱养二人份的」
「十五万了兄弟们！人还在涨！」
我深吸一口气，问出最后一个标准问题："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未来有一天遇到一个各方面都满意的人，你会考虑结婚吗？"
女孩沉默了两秒。
我以为她要给一个温情的转折。
她说："各方面都满意？"
"你知道这个概率有多低吗？"
"我算过。身高合适、颜值过关、学历匹配、收入达标、三观一致、生活习惯兼容、原生家庭健康、没有妈宝倾向……"
"概率大概是百分之零点零三。"
"比中彩票还低。"
"所以我选择买彩票。至少中了之后是给自己花。"
我的表情管理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弹幕已经不是在刷了，是在尖叫。
「买彩票哈哈哈哈我死了」
「这女的是来当段子手的吧」
「笑到邻居来敲门了」
「主持人你憋笑的样子也好笑」
「二十万！在线二十万了！」
采访结束。
女孩喝完最后一口奶茶，扔进垃圾桶，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