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亿蹲在二十三楼的消防通道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苍白的脸。三条未读消息来自同一个名字，最后一条说：“我们分开吧，我累了。”
她想起上周还帮他点了三个月的外卖，备注写着“多放辣，他爱吃”。闺蜜在电话里骂她：“秦亿你脑子进水了吧？他劈腿被抓包三次了！”她当时笑着说再信一次，转头就看见他在朋友圈晒别人送的围巾。
消防通道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秦亿把脸埋在膝盖里，突然笑出声。她笑自己凌晨三点爬起来给他做醒酒汤的样子真像个傻逼，笑自己记住他所有球赛时间比记生理期还准，笑自己连他新欢的口红色号都能一眼认出来。
手机又震了，是公司群在催方案。秦亿抹了把脸站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她想起上个月熬三个通宵帮他赶项目，自己差点被裁员。走出消防通道时，镜子里的女人眼眶通红，却还在想他胃不好，不知道有没有人提醒他按时吃饭。
“你贱不贱啊？”她指着镜子里的自己。
晚上回家，秦亿翻出所有跟他有关的东西。电影票根、餐厅小票、他随手写的便签条，铺了满满一床。她记得第一次约会他紧张得打翻可乐，记得他发烧时攥着她的手说梦话，记得他其实会偷偷看她睡着的样子。那时候他眼里有光，后来光灭了，她还在原地举着火把。
“但你爱的是那个会发光的人啊。”秦亿把脸埋进那堆废纸里，“现在的他早就不发亮了。”
她准备把这些都扔进垃圾袋时，在电影票背面发现一行小字：“今天秦亿穿红裙子很好看，想娶。”
日期是三年前。
秦亿突然哭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她发现自己一点都不后悔。那些犯傻的时刻，那些被骂“恋爱脑”的瞬间，恰恰是她最像自己的时候——相信童话，相信付出就有回应，相信爱情能战胜一切。
垃圾袋最终没扔出去。秦亿把它塞进衣柜最深处，像封存一个没写完的故事。她打开电脑开始写分手方案，第一条写“删除所有联系方式”，第二条写“把给他点的外卖改成给自己买花”，第三条写“允许自己每周怀念一次，每次不超过半小时”。
写到第七条时，手机响了。闺蜜发来一张截图，是他在社交平台发了新恋情。配文写着“遇见对的人，每一天都是情人节”。
秦亿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打了四个字：“恭喜你啊。”
发送。拉黑。关机。
窗外下雨了，长沙的夏天总是这样突如其来。秦亿靠在椅背上，突然觉得胸口有个地方松了。她想起白天在消防通道里那个问题——“这病还有救吗？”
或许有，或许没有。但她现在知道，那个会为他熬通宵、记得他所有喜好、把爱情当信仰的秦亿，其实很珍贵。珍贵到值得遇见另一个同样会发光的人，而不是把自己烧成灰烬去照亮谁。
她打开外卖软件，给自己点了束洋桔梗。备注写着：“不用多放辣，我爱吃甜的。”
手机又亮了，这次是公司邮箱。有封新邮件标题写着：“秦亿，你的方案通过了。”她笑了笑，把洋桔梗插进喝空的可乐瓶里，然后重新打开那个写到一半的分手方案。
第七条后面，她添了一行字：“每周允许自己怀念一次，每次不超过半小时——但今天可以破例，因为今天下雨，因为洋桔梗开了，因为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