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常感慨当下的婚恋现状。
如今越来越多适龄的年轻人,不慌不忙、不愿择偶,抵触相亲、抗拒婚姻。大家执着于权衡利弊、计较得失,总想着追求完美的伴侣、极致合适的婚姻,却在反复挑选、犹豫观望中,蹉跎了岁月,也弄丢了对亲密关系最纯粹的初心。
也有很多已然步入婚姻的夫妻,在柴米油盐的琐碎里浮躁不安、心生杂念,不懂珍惜眼前人,忘了相守的初心,让原本安稳的家庭滋生矛盾、徒生内耗。
每每至此,我总会想起唐代古籍《续玄怪录》中,月下老人定婚的千古典故。千年前的古人,早已道破婚恋最质朴、最真实的天机,足以治愈当代人的婚恋焦虑,帮我们摆正婚恋三观,安顿身心、安稳家庭。
唐代杜陵有位书生,名叫韦固,年少孤苦,最大的心愿便是早日娶妻成家、安稳度日。可他屡屡托人提亲,四处寻觅良缘,却次次落空,始终求而不得。
唐元和二年,韦固远赴清河,留宿在宋城南郊的旅店。有人为他做媒,敲定了前清河司马之女的婚事,约定次日清晨在龙兴寺门前相见。
求亲心切的韦固,天未破晓便赶赴赴约之地。残月当空,夜色未褪,寺前台阶上,坐着一位白发老者。老人身背布囊,借着清冷月光翻阅书卷,书页上的文字奇特晦涩,并非人间篆隶,亦非西域梵文,韦固全然不识。
韦固心生好奇,上前问询。
老者坦言,手中书卷是幽冥掌管天下姻缘的婚牍,自己便是司掌人间婚恋的神明。而身侧布囊中装的,是一根根纤细的红绳。
世间所有男女的缘分,早已冥冥注定。神明会悄悄将红绳系在命定二人的脚上。无论门第贵贱、贫富差距、地域相隔千里万里,哪怕两家素有嫌隙、境遇天差地别,红绳一系,姻缘既定,此生终会相逢相守,人力强求不得,亦规避不了。
韦固听闻,赶忙追问自己的姻缘。老者直言,他的婚配早已落定,命中之人,是旅店北边集市里一位失明老妇怀中,年仅三岁的稚童。
彼时的韦固,满心都是门第匹配、容貌相当的世俗标准。听闻自己未来的妻子,是市井贫妇的幼童,出身卑微、境遇贫寒,瞬间怒不可遏。他心有不甘、万般嫌弃,根本不信天命之说,一时执念攻心,竟吩咐家仆潜入集市,持刀刺伤女童眉间,妄图斩断这段他眼中“不堪”的缘分。
自此之后,韦固依旧四处求亲,挑剔取舍、百般挑选,可数年过去,依旧姻缘无着落,始终未能娶妻。
一晃十四年过去,昔日少年已成壮年。韦固凭借家世荫庇出任官职,品行才干出众,深得刺史赏识。后来,刺史将自己貌美温婉的养女许配于他。
新娘容貌秀丽、性情贤淑,韦固满心欢喜,唯独心存一处疑惑:妻子无论日常起居、沐浴休憩,眉间始终贴着一枚花钿,从不取下。
婚后一年有余,韦固终究忍不住追问缘由。妻子含泪道出往事,让人唏嘘不已。
她本是宋城官员的侄女,幼年父亲离世,至亲接连病故,自幼孤苦无依,只能跟随失明的乳母陈氏,靠着卖菜勉强度日。三岁那年,她在集市被歹人刺伤眉间,疤痕留存至今,故而常年以花钿遮盖。后来被叔父收养,视作亲生女儿抚育长大。
韦固听闻“失明乳母、集市刺痕、幼年宋城”这些细节,瞬间恍然、大为震撼。
原来,十四年前那个被自己极力抗拒、甚至狠心伤害的稚童,正是自己命定一生的妻子。
半生求而不得的良缘,早已在年少时系好红绳。所有的抗拒、挑剔、强求、算计,终究抵不过一句命中注定。
知晓真相的韦固彻底释怀,放下执念,从此与妻子相敬相爱、安稳度日。二人后来儿孙满堂,家庭和睦,成就一段圆满佳话。而当年的旅店,也被后人题名“定婚店”,月下老人、千里姻缘一线牵的典故,自此流传千年,警醒世人。
读完这个故事,再看当下的婚恋百态,便有了全然不同的感悟。
世间最好的姻缘,从来不是算计出来的完美匹配,而是冥冥之中的命中注定。
很多单身的年轻人,总在焦虑择偶、恐惧婚姻,用世俗的物质、颜值、条件去筛选爱人,攀比对比、挑三拣四,总觉得下一个更好。殊不知,缘分从来不是求来的,而是等来的、注定的。
不属于自己的人,费尽心思讨好强求,终究是擦肩而过;属于自己的良缘,哪怕跨越山海、历经波折,终会如期相逢。不必焦虑晚婚,不必将就凑合,更不必抗拒婚姻。放平心态,修己修身,静待缘分,便是最好的婚恋状态。
而对于所有已经步入婚姻、组建家庭的人来说,这个典故更是一份温柔的警醒。
此生万千人海,两个人能够相逢、相知、相爱、相守,本就是红线牵引、难得的福报。
多少人此生擦肩,唯独二人因缘相聚,结为夫妻、共筑家庭,何其珍贵、何其难得。
婚姻从不是一时的心动,而是一世的修行。身处围城之中,最忌讳心浮气躁、见异思迁、贪心不足。
希望所有已婚的家人,都能定住自己的心,安住自己的性。少一点攀比抱怨,多一点包容珍惜;少一点计较算计,多一点相守担当。接纳彼此的不完美,珍惜眼前的枕边人,守住平凡的烟火日常,用心经营家庭,安稳岁月、笃定余生。
佛家常说,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婚恋之事,自有天时天命。不焦虑、不强求、不浮躁、不辜负,单身则修身静待,已婚则初心相守。
愿世间良缘皆不负,所有相逢皆圆满,家家安稳,岁岁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