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又下了起来,细碎的雪沫子被风卷着,扑在玻璃窗上沙沙作响。林砚刚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消毒柜,就被江驰拽着手腕往门外跑。男人的掌心滚烫,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林砚的眼镜滑到鼻尖,他慌忙抬手扶住,哭笑不得:“慢点,鞋还没换呢!”江驰脚步一顿,弯腰就把他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踩过玄关的地毯,把人塞进毛绒绒的雪地靴里。“快点快点,雪下得正好,再不堆就化了。”林砚被他这股莽撞劲儿逗笑,任由他拉着自己冲进雪地里。雪粒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却一点不觉得冷。江驰很快团了个雪球塞到他手里,自己则撸起袖子,开始吭哧吭哧地滚雪团。他的肩背宽阔,动作利落,没一会儿就滚出了两个大小不一的雪球,摞在一起,初具雪人的雏形。“去屋里拿根胡萝卜,再找俩纽扣。”江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鼻尖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林砚转身进屋,翻出一根胡萝卜和两颗黑色的纽扣,又拿了顶自己的灰色针织帽和一条红围巾。等他回到院子里时,江驰正蹲在雪人旁边,不知道从哪儿摸了根树枝,比划着要给雪人做胳膊。林砚走过去,把帽子戴在雪人头上,又仔细地系好围巾。江驰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脸上偷了个吻。冰凉的唇瓣贴上来,林砚瑟缩了一下,转头瞪他:“满嘴都是雪。”两人合力把纽扣按在雪人脸上当眼睛,胡萝卜切成小段,做了个歪歪扭扭的鼻子。江驰看着成品,皱了皱眉,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忽然眼睛一亮,伸手摘下林砚的金丝边眼镜,小心翼翼地架在了雪人鼻梁上。林砚凑近一看,忍不住笑出声。圆滚滚的雪人戴着他的帽子和围巾,架着眼镜,确实有几分他的影子。他伸手推了推江驰的肩膀,却被男人顺势揽进怀里。江驰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胸膛震出低沉的笑声,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林老师,”江驰的声音带着笑意,“我们明年冬天,还堆雪人。”林砚点点头,把脸埋进他的怀里,鼻尖蹭到他厚实的胸膛。雪花落在两人的头发上,肩膀上,无声无息地堆积着。远处的路灯亮起来,暖黄的光透过雪幕,晕染出一片朦胧的光晕。院子里的雪人戴着眼镜,系着红围巾,安静地站在那里,见证着这个冬天里,最温暖的时光。年三十的雪下得缠绵,把出租屋的玻璃窗晕成了一片朦胧的白。林砚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着,糖醋鱼的香气混着炖排骨的醇厚味道,丝丝缕缕飘满了整个屋子。他时不时抬手扶一下滑到鼻尖的眼镜,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模糊了视线。江驰就倚在厨房门口,单手插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男人今天难得没穿运动装,而是套了件暗红色的毛衣,衬得那身紧实的肌肉线条愈发明显,黑皮被暖光一照,竟透出几分柔和。他见林砚踮着脚够橱柜上的盘子,大步走过去,长臂一伸就够了下来,顺带捏了捏林砚的腰。“小心摔了,”江驰的声音带着笑意,“我来吧,你去客厅歇着。”江驰也不恼,就站在旁边看着,看他握着锅铲的手腕纤细,看他低头抿唇的样子认真,看他被热气熏得泛红的脸颊。他忽然觉得,这人间烟火气,比赛场上的欢呼呐喊,要动人千百倍。傍晚的时候,两人一起把春联贴上了门。江驰个子高,抬手就能把横批贴得端端正正,林砚则踮着脚,给他递胶水和剪刀。冷风吹过来,林砚打了个哆嗦,江驰立刻把他拉进怀里,用大衣裹住,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冷不冷?手怎么这么冰。”林砚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个红包,塞进江驰的口袋里:“新年快乐。”江驰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我还没给你发呢。”说着,也从口袋里摸出个鼓鼓囊囊的红包,塞进林砚手里,“里面是我攒的奖金,给你买新眼镜。”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子,糖醋鱼、炖排骨、炒青菜,还有江驰最爱的番茄鸡蛋汤。两人坐在小方桌前,开了瓶红酒,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电视里正放着春晚,热闹的歌声和笑声填满了小小的屋子。江驰给林砚夹了块鱼腹肉,细心地挑出鱼刺:“多吃点,你太瘦了。”林砚嚼着鱼肉,看着江驰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江驰含糊地应着,又给林砚盛了碗汤。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暖融融的,让人昏昏欲睡。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江驰忽然拽着林砚跑到阳台。烟花在夜空炸开,绚烂的光芒映亮了男人的眉眼。他转过身,捧住林砚的脸,低头吻了下去。这个吻带着红酒的醇香,带着冬日的暖意,带着他藏了许久的温柔。
“林砚,”江驰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沉而认真,“新年快乐。不止新年,我想陪你岁岁年年。”
林砚的眼睛湿了,他伸手环住江驰的脖子,踮起脚尖,回应着这个绵长的吻。
远处的烟花还在绽放,雪落在两人的头发上,肩膀上,像是撒了一把细碎的星光。
屋里的年夜饭还冒着热气,电视里的歌声还在继续。这个冬天,因为有了彼此,再也没有了一丝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