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经》是张爱玲写于1943年的一篇短篇小说,收录于《倾城之恋》这本书中。
小说讲述了一对父女长达七八年的畸形恋爱,情不知所起,待发现时已无法挽回。
这是一个父女畸恋的故事,也是一个父女联手撕碎家庭的故事。
许小寒总是把爸爸挂在嘴上,却从不提及自己的妈妈,没有人知道,她对自己的母亲有着敌意与仇视。
不,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她的父亲许峰仪,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
张爱玲在文中写道:女人对男人的爱,总得带点崇拜心。
而小寒对父亲的爱,或许便源于此。
起初是一个小女孩对父亲的崇拜,而随着这个小女孩的长大,这份感情就开始变质。
从小寒十二三岁以后起,她对父亲的爱不再是单纯的亲情,开始夹杂了一个女人对男人的爱,什么时候彻底变质的,谁也说不清楚。
而那个时候,父母的感情亦是正好。
她逐渐对母亲有了妒忌,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妒忌。
但凡母亲穿件漂亮的衣裳,或是对父亲表露一些爱意,她就会对母亲发出调笑。
而她的父亲,那个成年的男人,他在感知到女儿对自己的情意后,没有对女儿做出纠正,也没有试图扭转什么,他顺应了女儿的情意,附和了女儿对妻子的调笑。
而妻子只以为,这是一个小孩子的调皮,在好多年以后她才知道,原来她以为的所有孩子气,都是女儿的故意为之。
一转眼,小寒已经二十岁了。这一天是她二十岁的生日宴。
在许峰仪回来之前,小寒一直在对同学谈她的爸爸,让不熟悉的同学甚至误以为她没有母亲。
而在许峰仪回来以后,小寒的表现就像是一个宣誓主权的女朋友。
小寒撅着嘴道:“等你吃饭,你不来!”
峰仪笑着向众人点了个头道:“对不起,我去换件衣服。”
小寒道:“你瞧你,连外衣都汗潮了!也不知道你怎么忙来着!”
她挽着父亲的胳膊向他介绍自己的同学,还拉着父亲与同学一起聊天,同时撒娇般的抱怨许峰仪不够交情,自己的生日他却姗姗来迟。
此时的生日宴已近尾声,却又仿佛才刚刚开始。
热情上来的小寒甚至还与段绫卿一起唱了首歌。
小寒没想到的是,这场表演,让父亲发现了段绫卿与她长得非常相像,给父亲找到了一个替身的存在。
宴会散了,送走同学以后,是许峰仪与许小寒的时间,至于这个家里的女主人,她还在为女儿收拾这场宴会的后续呢。
许峰仪靠坐在沙发上,小寒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伸出一条手臂攀着他的脖子,哪怕许太太过来,他们也没改姿势。
许太太告诉许峰仪他的洗澡水备好了,又叮嘱小寒去睡觉,将客厅收拾干净便出去了。
小寒走在沙发背后,从后面攀住许峰仪的脖子,下颌搁在他头上。
许峰仪伸出双手,交叠按住她的手,如此半晌,方才各自离开去做各自的事情。
许峰仪试图想要结束这种状态,他打算将小寒送去北方,然后自己带着妻子去度假。
然而小寒却告诉他:自己并不能主宰他爱不爱自己的妻子。
你要是爱她,我在这儿你也一样的爱她。你要是不爱她,把我充军到西伯利亚去你也还是不爱她。
她的话似乎提醒了许峰仪,自己与妻子的感情确实早已消失殆尽,再无法挽救。
小寒的话让许峰仪改变了主意,他不再打算带着妻子离开这个家,而是打算自己一个人离开这个家。
于是在几天以后,小寒听说父亲与段绫卿在一起看电影,碰巧又接到父亲打电话告知母亲他不回家吃饭的消息。
小寒开始劝母亲注意父亲的行踪,要求母亲对父亲做出管束。
她期望通过母亲名正言顺的约束,将父亲留在这个家里,留在自己身边。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母亲早已认清了丈夫不爱自己的事实。她也并不愿意为此就与许峰仪针尖对麦芒。
鼓动母亲失败,小寒决定亲自上阵。
她先是告诉父亲自己要嫁给龚立海,但父亲轻易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接着她又故意曲解段绫卿所说的“人尽可夫”,试图让父亲放弃这样一个坏女孩。
父亲却将她摔在了地上,甚至意外让她的脸受了伤。
在他们之间,隔着地板,隔着柠檬黄与珠灰方格子的地席,隔着睡熟的狸花猫,痰盂,小撮的烟灰,零乱的早上的报纸……她的粉碎了的家!
各种方法都行不通以后,她想到了段绫卿的母亲。
便跑去段家意图说服段家母亲与嫂嫂阻拦段绫卿与父亲在一起。
但在进入段家之前,她母亲先行一步赶来,将她带回了家。
回去的路上,小寒怨怪母亲早不管她。
母亲却告诉她:你叫我如何相信,你只是个天真的孩子啊,可你今天却逼我不得不信。
她并非不曾疑心过,但她却认为是自己太小心眼有些龌龊了,女儿只是个小孩子而已。
她告诉小寒:过去的早已过去,如今还有我们两个人在。
母女俩坐在一辆黄包车里,挤挤挨挨,母亲身上的温暖,让小寒突然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母亲,她是不同于父亲的,是不管怎么样,都始终如一爱着她的一个人。
而她自己却将父母之间的爱一点点切割掉,到今日终于也切碎了自己的家。
小寒最终还是去了北方,是母亲送她去的。
母亲告诉她,让她住几个月定定心,想好自己想要什么,读书、工作亦或者是结婚,届时再为她安排。
在小说的最后,许太太告诉小寒,不管她什么时候回来,自己都会在这里等她。
小寒攀着母亲的脖子哭了。
从许久许久之前,她就不再对母亲如此亲昵。
而在面对同一事件时,父亲的狠绝与母亲的包容,终于将她对母亲的依恋再度召唤了出来。
这个家,却终究是破碎了。
许峰仪与肖似女儿的段绫卿在外安了家,小寒北上去了三舅母家,只有母亲,依然守在这个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