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风急,心火未熄
一、书卷为媒,初遇如光
深秋的午后,阳光穿过市立养老院的玻璃窗,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敬之坐在阅览室的藤椅上,指尖摩挲着《唐诗三百首》的泛黄纸页,眼角的皱纹里都浸着书卷气。八十七岁的他耳背得厉害,却偏爱着这份安静,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沉寂。
“同志,麻烦问下,《本草纲目》放在哪里?”女人的声音带着点急切,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软糯。
陈敬之抬眼,望见门口站着个穿藏青色斜襟衫的老太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牛角簪绾着,鬓角虽染霜白,眼神却亮得像淬了光。他摘下挂在脖子上的助听器,调高音量:“姑娘,你说啥?”
老太太凑近两步,重复了一遍,气息里带着淡淡的艾草香。“我叫林秀琴,刚来这儿,想找点治关节痛的方子。”她笑起来时,嘴角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像极了陈敬之年轻时见过的江南女子。
那天下午,陈敬之拄着拐杖,陪林秀琴在书架间翻找。他的腿脚不利索,每走一步都要停顿片刻,林秀琴便放慢脚步,时不时伸手扶他一把。阳光在两人的影子上流转,叠成一片温暖的光晕,仿佛要将岁月的褶皱都熨平。
二、粥暖膝温,情愫暗生
往后的日子,两人渐渐熟络起来。林秀琴的丈夫走了二十年,她独自拉扯大三个孩子,老了却不愿给子女添麻烦,主动来了养老院。陈敬之的妻子早逝,他当了一辈子中学语文老师,退休后便与书籍为伴。相似的境遇,让两颗孤独的心慢慢靠近。
每天清晨,林秀琴都会提前十分钟到小花园的长椅上等着。陈敬之总会提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他特意让厨房留的热粥,有时是小米粥,有时是南瓜粥,永远温温热热的。林秀琴则会带来自己缝制的护膝,裹在陈敬之的膝盖上,絮絮叨叨地叮嘱:“秋凉了,可不能再着凉,你这腿金贵着呢。”
陈敬之耳背,常常听不清林秀琴的话,却总是笑着点头,把她的每一句话都当作珍宝。他会给林秀琴读诗,读李白的“长风破浪会有时”,读杜甫的“安得广厦千万间”,读到动情处,浑浊的眼睛里会泛起泪光。林秀琴听不懂太多诗句,却喜欢看他读诗的模样,喜欢他声音里的抑扬顿挫,那是岁月沉淀后的温润与力量。
三、风雨来袭,执手相依
变故发生在一个冬日的清晨。陈敬之起床时不小心摔了一跤,左腿骨折,住进了医院。林秀琴得知消息后,急得直掉眼泪,每天都要让护工推着轮椅,去医院看他。她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坐在病床边,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地给他擦手、擦脸,给她削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喂给他吃。
陈敬之躺在病床上,看着林秀琴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他知道自己年纪大了,给不了她什么,甚至连好好陪她散步都做不到。有一天,他拉着林秀琴的手,声音沙哑地说:“秀琴,你别再来了,我这身子骨,怕是好不了了,别耽误了你。”
林秀琴一听,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她用力摇着头,哽咽着说:“敬之,你说啥呢?咱们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在乎啥耽误不耽误的?我就想陪着你,陪着你就好。”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像冬日里的一束暖阳,照亮了陈敬之灰暗的心房。
四、轮椅相伴,情暖岁月
出院后,陈敬之的腿脚更不利索了,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坐在轮椅上。林秀琴便成了他的“专职护工”,每天推着他在养老院的花园里散步,给她讲养老院里的新鲜事,讲她年轻时的经历。陈敬之虽然听不清太多,却总是微笑着看着她,偶尔插一两句话,引得林秀琴哈哈大笑。
有一次,养老院组织文艺汇演,有人起哄让两位老人表演节目。林秀琴有些不好意思,陈敬之却拉着她的手,大声说:“我们给大家唱首《茉莉花》吧。”他的声音不再清亮,甚至有些跑调,林秀琴却跟着他一起唱,歌声里满是幸福与甜蜜。台下的人都鼓起了掌,掌声里有祝福,有感动,有对这份迟来爱情的敬佩。
五、心火不熄,余生相守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寒来暑往。陈敬之和林秀琴的感情越来越深,他们像所有年轻情侣一样,会牵手散步,会互相依偎,会为了一点小事拌嘴,却又很快和好。他们的爱情,没有年轻时的轰轰烈烈,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却有着岁月沉淀后的从容与坚定,有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执着与深情。
又是一个深秋的午后,阳光依旧温暖。陈敬之坐在轮椅上,林秀琴坐在他身边,两人一起看着远方的落叶。陈敬之拉着林秀琴的手,轻声说:“秀琴,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林秀琴靠在他的肩膀上,嘴角带着微笑,眼里闪着泪光:“敬之,我也是。往后的日子,我还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们的爱情,就像老房子着火,看似平静,实则炽热,一旦燃起,便再也无法熄灭,温暖了彼此的晚年,也照亮了岁月的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