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荒推荐|《倒贴五年,离婚后前夫成恋爱脑》后续大结局 姜知程昱钊江书俞乔春椿温蓉姜可艾可伟周子昂秦峥乐乐乔景辉结局 全文已完结
黑暗中，她看不清男人的脸，只闻得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江书俞夸张地摇了摇头，“出息。分居才多久，就饥渴成这样了？”他话锋一转：“这都快过年了，你俩还冷战呢？放你这么个大美人在我这儿，他就不着急？”姜知都想好了，这次他要是不把那个女人的事说清楚，那就干脆离婚，谁也别耗着谁。前方路口，红蓝警灯交错闪烁，几个穿着荧光绿执勤服的身影和几个车主站在路边，其中一个，身形格外挺拔。江书俞在储物格里翻翻找找，嘴里没闲着：“程队，您这管得也太宽了，怎么跑这儿执勤来了？”程昱钊接过证件，没理他，抬眼往副驾驶看过去，“酒味这么大？”江书俞连忙举起双手，撇清关系：“姜知喝的，我可没喝。”说完，他伸手拍了拍副驾驶的人，恨铁不成钢，“你说句话啊！”姜知被车窗外的人盯得心颤了一下，不自觉扭过头去，留下一个冷淡的侧脸和一截天鹅颈。车内暖气开得足，她那件一字领的羊绒毛衣露出一片锁骨。程昱钊收回视线，把酒精检测仪递到江书俞嘴边：“吹。”程昱钊扫了眼屏幕上的数字，“识数吗？你自己看看，熄火，下车。”江书俞懵了，扭头看姜知，一脸匪夷所思：“......我中午喝的那点果酒还没散？”江书俞被程昱钊带着在旁边开罚单，姜知一个人蹲在马路牙子上，雪花飘到脸上，很快化成一小片湿意，冰得她心口发凉。有个新分来的小年轻凑过来问：“谁啊？长得跟明星似的。”为了陪江书俞赴一场糟心的局，她刻意打扮过，短裤长靴，露着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在临近过年的过夜里像个不知冷暖的疯子。来往车辆经过时，总有几道不加掩饰的目光黏在她身上。自从她从家里搬出来，大概得有两个月没见了，没想到今天好死不死在路上见着了。原本还在想，自己已经能做到心如止水。可真一见到他，这段时间被压着的委屈全都涌了上来，撕扯的她心口一下下的疼。程昱钊处理完江书俞，转身从自己车里拿出警用大衣，朝她走了过来。他垂眸看她，开了两个月来的第一句口：“不是戒酒了？”姜知吸了吸鼻子，接过外套披上，随口答他：“哦，反正也不备孕了，就不戒了。”恋爱三年，结婚两年，从青涩的大学时代，到步入社会，她所有的热烈和执着，都给了他。她戒烟戒酒，调理身体，乖得不像话，只想要一个完完整整、属于她和他的家。直到那晚，她拦住他正要撕开包装的手，满怀期待地说：“别用了，我们要个孩子吧。”他沉默地翻身下床，走进浴室。再出来时，身上已经套好了睡衣，丢下一句：“我不想要。”程昱钊当时说：“太忙了，你要是怀孕，我没时间照顾你和孩子。”到最后一次，程昱钊很不耐烦，推开她缠上来的手，冷着脸训了她一顿，睡了好几天客房，再也没碰过她。要说程昱钊这个人，当初也是她大学时死缠烂打缠到手的，本就是她主动得多。他性情冷淡，又寡言，平日里对她就不算热情，只有在做那件事的时候，她才能从他那些失控的温柔里，找到一点自己被爱着的证据。可当生活里没了那点最后的欢爱，两人之间的交流也就越来越少，更像两个合租的室友。但姜知心里清楚，他们的婚姻，从那个说“不想要孩子”的夜晚开始，就已经死了。姜知眨了眨眼，逼退眼底的酸涩，就听见面前的男人又开了口：她抬脚往江书俞那边走，程昱钊皱起眉，抓住她的手腕。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好的，坏的，在他眼里，都是不懂事。江书俞见势不妙，赶紧跑过来打圆场：“哎哎，程队，有话好说。你看你，把我们家知知都抓疼了。”“那什么，程队，要不您送我们俩一程？我保证，路上好好给她做思想工作，劝她跟您回家。”姜知瞪了江书俞一眼，“你下次再有这种局，别喊我！”江书俞把她拉到一边，劝道：“你先跟他走，车被扣了，这大雪天你想走到天荒地老去打车啊？”他想了想，又小声逼逼：“再说了，是你俩夫妻感情有问题，我可没有，你老住我那儿，我男朋友都不好意思回来了！”姜知一听这个就懒得理他，甩开他的手，分辨了一下车牌号，自己上了程昱钊那辆警车。快过年了，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别真给冻死在马路边上。归了队，程昱钊把江书俞一个人丢在交警大队门口，自己带着姜知回了那个她离开两个月的家。酒精、暖风和不断翻涌的情绪绞在一起，姜知晕得厉害，进了家门，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上的床。只有背后紧贴着的温热身体，和横在腰间的手臂，提醒她确实是回家了。她动了动身体，背后的人似乎睡得很沉，无意识地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姜知克制住想要钻进他怀里的冲动，挪开他的手，掀开被子，自己轻手轻脚下了床。姜知看向桌上另一部手机，心想，等他起来，只要他肯好好解释那个女人的事，开口哄哄她，她就原谅他。毕竟他都主动说“一起回家”了，肯定是想她了，是想和好的。他难得休假，正在厨房做饭，姜知自然而然帮他接了起来。“我最近出差，不在云城啦，你别来找我啦，会跑空哦。”姜知不是个能藏住事的人，当下就把那句话原封不动地学了一遍。程昱钊拿起手机看了看来电记录，说：“大概是打错了吧。”这会让她觉得那个平日里冷峻自持的男人，终于沾染上了属于她的烟火气。程昱钊与她对视了几秒，当着她的面，长按，点下了“删除”选项。任凭她后来如何追问，他的答案永远只有三个字：发错了。程昱钊起初见姜知和他走得近，还颇有微词，直到亲眼见识江书俞试图勾搭自己队里一个刚分配来的小交警，才彻底安了心。离家出走的前几天，她以为程昱钊会来哄她，会来解释。除了最开始几句不痛不痒的“什么时候回家”，姜知拒绝了几次，他就连信息也懒得发了。姜知叹了口气：“可能真的是发错？他都没存那个号码。”江书俞无语：“就是没存才有问题啊，你脑子被程昱钊吃了？”在网上搜遍了【老公出轨的表现】，发现竟没一条和程昱钊对得上。他生活规律，洁身自好，每天按时回家，除了不再碰她之外，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只是那张脸，她拉不下来去道歉，一冷战，就是两个月。姜知看着那熄灭的屏幕，没再去碰他的手机，转身走到阳台，点燃了一根烟。昨夜下了一场大雪，姜知望着楼下车顶的积雪出神，一根烟还没抽完，一件羽绒服又披在她身上。姜知回过头，他已经换好了运动服，看样子是准备出门晨跑。男人抿了抿唇，从身后揽过她的腰，吻着她的耳廓，“还在生气？”“没有为什么还要走？”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颈窝，声音有些哑，“两个月了，你不想我？”心里还横着那条信息，理智告诉她应该马上把手机扔在他脸上，质问他。见人终于肯转过身，程昱钊顺势又去吻她的唇，“不去也可以。”滚烫的吻落在耳畔，他用她最无法抗拒的声线，低声地蛊惑她。这是她过去一年多里用尽各种方法撒娇、央求都得不到的回应。两个小时后，程昱钊终于停下，心满意足地亲了亲她汗湿的脸颊。程昱钊本来已经起身了，见她这副模样，以为是自己刚才弄疼了她，又躺了回去，耐着性子问：姜知在心里挣扎了很久，还是开了口：“你手机，早上有消息进来。”那样的温柔，让她以为这两个月的冰冻期终于要融化了。“程昱钊，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同意要孩子，我就什么都不该问，乖乖闭上嘴，躺好，就可以了？”姜知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他留下的斑驳痕迹。“我只是在确认。毕竟，这是你第一次松口要孩子，对我来说是件大事，我总得搞清楚附加条款。”“没有附加条款。”他捏了捏她的手心，“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做。”姜知甩开他的手，沉默地下床，一件一件地穿回自己的衣服，长发被她利落地拢起，扎成一个马尾。直到姜知拿起沙发上的大衣和手包，程昱钊才终于意识到，这次不一样了。他赤着上半身从卧室里追了出来，肩膀和胸口上面还留着暧昧的红痕，是她刚才失控时抓出来的。程昱钊失了耐心，语气也硬了起来，“姜知，你非要闹成这样？”“我给了你机会。只要你说一句实话，一句就行。哪怕你告诉我，你就是有了别人，玩腻了我，不爱了，我都认了！我姜知不是死缠烂打的人！”程昱钊被她吼得一愣，抿着唇，脸色难看，烦躁地吐出一口气。以前不管她闹得多凶，只要他亲亲她，抱抱她，说几句软话，她立刻就能眉眼弯弯地扑进他怀里。“孩子的事，就当是我说胡话。你不想，我也不想了。以后，都别提了。”程昱钊叹息一声，几步迈过去，伸手就想将她重新拽回怀里。大概也没料到她会用这么大的力气，程昱钊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客厅里一片狼藉，外卖盒子堆在茶几上，沙发上扔着几件衣服。江书俞顶着一头乱毛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她，吓了一跳。“卧槽，祖宗，你不是昨晚就跟他回去了吗？我还以为你俩春宵一刻值千金，破镜重圆，直接二婚蜜月了。”姜知没理他，把包扔在玄关柜上，踢掉长靴，走到沙发边，把自己摔了进去。“程昱钊是不是有病？把人哄回去，又把人给气出来？他当遛狗呢？”还是那种只要主人勾勾手指，就屁颠屁颠跑回去的傻狗。“不行，我得给他打个电话，我他妈要骂死他！他凭什么这么折腾你？”江书俞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站起身踢了她一脚，“姜知，你能不能给老娘争点气！他到底跟你说什么了？让你这副死了三天又还魂的德行？”本着闺蜜劝分不劝和的原则，他重新坐回姜知身边，拍了拍她的背。“宝贝儿，听我一句劝，男人说‘没什么可解释的’，就等于在说‘事情太复杂了，我懒得编，你也别想知道’。”姜知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奇形怪状的吊灯，忽然想起了她和程昱钊的那个家。姜知就不管，抱着他的胳膊晃啊晃，撒娇说就想要这个，以后她来擦，天天擦。他站在梯子上，她在下面扶着，仰着头，脖子都酸了，也舍不得挪开眼。“你先睡会儿，瞧你这脸色，跟鬼一样。”江书俞叹了口气，去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他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手机，“你之前发我的那个手机号，我又查了查。”“那个电话号码，虽然没实名，但我找人扒了几个社交软件的后台数据。”姜知本来没想看，她好像对那个女人的身份已经不感兴趣了。大三那年，学校西门外的马路堵得水泄不通，罪魁祸首不是车，是人。姜知刚跟前男友分了手，正觉日子乏味，闻言也跟着凑过去看。第二天，零下七八度的天气，她穿着小短裙、高跟靴，抱着一摞专业书，专挑他执勤的那个路口过马路。勾得路过的男同学魂不守舍，一头撞上了电线杆子，那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开始研究他的排班表，每天掐着点儿去西门外的咖啡馆坐着，就点一杯咖啡，一看就是一下午。程昱钊在处理一起小刮蹭，车主是个小气的中年男人，不依不饶地揪着对方不放。姜知端着一杯刚买的热咖啡走过去，很“不小心”地就撞在了那个男人身上。程昱钊眉心一蹙，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护住，对那男人冷声说：“有事说事，别为难学生。”后来一来二去，全校都知道了，经管系的系花姜知在追西门那个最帅的交警。正垂头丧气地往学校走，一辆黑色的SUV在她身边停下。他脱了制服，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冲锋衣，头发没了警帽的束缚，都比平时看着要软一些。姜知下车前，鼓起所有勇气问他：“你是不是特别烦我？”程昱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动了动，沉默了很久，才说：“没有。”她扒着车窗，笑着说：“那你下次休息，告诉我一声？我请你吃饭，就当谢谢你送我回来。”程昱钊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点了头，两人加了微信。也就是在他们在一起后不久，姜知有一次去他队里找他，听到了那个名字。“我们家昱钊啊，从小就性子闷，多亏你这么活泼开朗。”程姚说着，叹了口气：“他也是命苦，摊上那么个妈。又给他找了个妹妹。”“就是他妈二婚嫁过去那家的女儿，叫......叫什么春椿的。听说身体不好，常年住院。”“昱钊他妈还想让他多照顾照顾，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姜知那时候一门心思都在程昱钊身上，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如果她问急了，那答案永远是那几个：“回家了”、“没看手机”，或者干脆就是：婚礼那天，乔春椿好端端的就晕了，满大厅的人，偏程昱钊过去，抱起她就走。她心里憋着火，忍不住哼了一声，结果吃了一记来自新婚丈夫的瞪视。现在想来，所有被忽略的细节，在“乔春椿”这个名字出现后，就连成了线。姜知言简意赅说了一遍，江书俞也想起来了，气得跳脚。真当亲妹妹，有什么天大的事不能摊开来跟自己老婆说？“程昱钊他有病吧！他是不是忘了自己已经结婚了？还跟你那个所谓的妹妹搞在一起，他图什么啊？图刺激？”江书俞见她一直不说话，以为她又犯了心软的老 毛病，还在旁边拱火：“你可想清楚了，你忘了他以前凶你了？现在他有了情妹妹，以后只会对你更凶。”她家教不严，从小野到大，和程昱钊在一起后，有一次去酒吧玩忘了报备，程昱钊找不到人，一个电话直接打到江书俞这儿兴师问罪。他黑着一张脸来逮人，把她从卡座里拎出来，塞进车里，一路沉默地开回家，她被他按在门上，狠狠教育了一顿。那晚之后，姜知食髓知味，很长一段时间，都变着法儿地惹他生气。开场前五分钟，程昱钊接了个电话。不过三言两语的功夫，他起身就要走。姜知不让，说她乔春椿是没人管了吗，就需要他时时惦记，处处关照？程昱钊当时也急了，说她无理取闹，第一次在外面甩开了她的手，转身就消失在了人群里。震耳欲聋的音乐里，姜知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座位，没了兴致。后来又赶上他执勤，再回家已经是三天后，没解释，没道歉。“知知啊，晚上带昱钊回家吃饭，你姐夫今天买了好几只雪蟹，乐乐还说想小姨了。”姜可在那头笑了，“你少糊弄我，我刚跟他通过电话，他今天轮休。”“怎么，又吵架了？夫妻俩哪有隔夜仇，床头吵架床尾和，赶紧的，晚上六点，不许迟到。”“不去能行吗？”姜知扯了扯嘴角，“我姐那个性子，我要是敢放她鸽子，她能直接杀到你这儿来把我绑过去。”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穿着睡衣，裹着羽绒服，拎着两大袋子零食走进来。是江书俞的小男朋友，周子昂，一个还在读大学的体育生。周子昂笑得阳光灿烂，露着白牙，放下零食就凑过去亲了江书俞一口。江书俞一脸嫌弃地推开他：“澡都没洗就凑过来，滚蛋。”曾几何时，她也觉得自己的爱情是全世界最值得炫耀的东西。看她神色黯然，江书俞也不放心，“那程昱钊......”话是这么说，下午五点，程昱钊的电话还是准时打了过来。“你就是心软，有事给我打电话啊！别又被他拿捏了！”下了楼，程昱钊正靠在车边等她，身形挺拔，在灰败的冬日街景中像一幅冷色调的画。程昱钊眸色深了一瞬，最终也没说什么，关上门，回到驾驶位。到了姜可家，一开门，一个穿着小熊睡衣的三岁小男孩从屋里跑出来，一把抱住姜知的大腿。小家伙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奶声奶气地说：“乐乐想小姨了。”姜可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嗔怪道：“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又见外了。”姜可的丈夫艾可伟听到声音，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来了？快洗手吃饭。”她看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程昱钊，“昱钊，你也是，别老顾着工作，要多关心关心我们知知，她肠胃不好，你得盯着她吃饭。”他给姜知夹了一筷子她最不爱吃的油菜，姜知看着碗里那点绿油油的东西，没动。小外甥举着一只蟹腿，奶声奶气地问：“小姨，你什么时候也给我生个小弟弟玩呀？”她看向姜知，眼神里带着催促，“你们俩也老大不小了，该提上日程了。”艾可伟也搭腔：“就是，你们俩赶紧也生一个，正好凑个伴儿。”她垂下眼，喝着碗里的汤，想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身边的男人却突然开了口。他正认真剥蟹，侧脸的线条依旧冷硬，好像刚刚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姜可高兴得不行，开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什么怀孕的注意事项，什么月子中心要提前半年预定。她放下筷子，对姐姐说：“姐，八字还没一撇呢，别这么激动。”回家路上，姜知一直看着窗外，直到车子驶过一条熟悉的街道。程昱钊正在打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车子在路边缓缓停下。程昱钊透过后视镜看她，松开方向盘，伸手想去揉眉心，抬到一半，又放下了。在那些辗转反侧的夜里，她甚至会魔怔地想，他是不是真的不爱自己了，才会吝啬到连一句谎言都懒得编。“春椿是回来了。”程昱钊说，“生了病，所以才联系我。”“程队，你是不是对你老婆有什么误解？我是那种会跑去跟小绿茶握手言和，探讨病情，回来继续贤良淑德的正房太太？”“她不是。”程昱钊打断她，眉心拧得很紧，语气也重了。“那她是什么？”姜知逼问，“是需要你三更半夜发消息，偷偷摸摸打电话的亲妹妹？”“你当然不对。”姜知说，“你觉得什么都不用说，只要你回来，俩人上个床，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是吗？”他的人生信条里，行动永远大于语言。能动手解决的，绝不动嘴。回到家，程昱钊一如既往地弯腰从鞋柜里拿她的拖鞋，放在她脚边。手刚碰到门把，就被身后跟上来的男人抵在门板上，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姜知闭上眼，浑身的尖刺在这三声喑哑的哀求里土崩瓦解。知道她爱他爱到了骨子里，根本舍不得他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皮肤接触到空气，她冷得哆嗦了一下，程昱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这一夜，他格外用力，也格外温柔，一次次在她身上刻下他的印记。程昱钊的衣服占了一半，清一色的黑白灰，警服和常服分门别类，挂得整整齐齐。五颜六色的裙子和毛衣，像硬闯进这片冷静色块里的一抹喧嚣。他们俩，从里到外，从审美到性格，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江书俞沉默了，过了会儿，声音才再次响起，一股无力回天的感觉。“......行吧，也不亏。他那张脸那身材，睡一次算你赚一次。那你高兴了？”程家经商，在云城也算是豪门，但程昱钊的父亲偏要从警，家里人拗不过，只能由他去。程昱钊很小的时候，他父亲因公牺牲，温蓉没过多久就带着程家给她的股份和抚恤金，风光改嫁。小小的昱钊被留在程家，可家中还有其他孩子，他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在那种豪门大户里，自然不会得到多少真心。除了定期打到卡里的生活费，就只有保姆管着他的吃穿。程昱钊长大后，虽然被家里压着，没能做成刑警，但也算子承父业。对于这个儿子，温蓉谈不上关心，只是偶尔想起来，或在逢年过节，媒体记者面前，才会履行一下母亲的义务。把他接过去，拍几张母慈子孝的照片，然后给他更多的钱。“昱钊这孩子，从小就犟，性子也冷，也不知道随了谁。以后你们在一起，你多担待。”姜知嘴里“嗯嗯嗯，是是是”的应着，心里早就把白眼翻到了天上去。后来结婚，温蓉也只带着她那位政界老公在婚礼上露了一面，像个来观礼的宾客，都没让姜知敬茶改口。每年过节，程昱钊除了带她回程家，也会带她回温蓉那里一趟。反倒是那个二婚丈夫带来的女儿乔春椿，和她亲如母女。有一次，温蓉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当着一屋子亲戚的面，拉着乔春椿的手说：“还是春椿懂事，现在外面有些女孩子，成天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因为她刚跟江书俞这个“不三不四”的逛街回来，手上还拎着战利品。“对！就不能去！”江书俞在电话那头给她鼓劲，“你赶紧回来！姐妹给你包吃包住！咱不受那份鸟气！”姜知扯了扯嘴角，挂了电话，她看着收拾了一半的行李箱，犹豫片刻，又把它合上，推回了衣柜深处。晚上七点，程昱钊准时回家，见她还是穿着睡衣，素面朝天，不由得皱眉。程昱钊又叹气，走到姜知身边坐下，哄小猫一样握住她的手捏了捏。他的生日，他们认识的纪 念日，结婚纪 念日，她都记得清清楚楚。看着人家母女其乐融融，自己坐在旁边受一顿冷嘲热讽，然后再等着他在回家的路上，用一个吻来安抚。温蓉的家在城中心的独栋别墅区，一水儿的欧式建筑，门口的石狮子都比别处的气派。车子还没停稳，姜知就透过车窗，看到了夜色中站在门口的身影。乔春椿的声音又甜又软，小跑着迎了上来，很自然地就抱住了程昱钊的手臂。乔春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从窗户看到你的车了，一高兴，就忘了。”她说完，又抬眼看他，“我怕你看不到我，要着急了。”乔春椿像是这才看到她，对着姜知笑道：“知知姐也来了。”程昱钊意识到了不妥，抽了一下手臂，乔春椿反而挽得更紧了。看着他们如此和谐的背影，心头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乔春椿一直在说着什么，时不时发出一阵轻笑，程昱钊虽然没怎么说话，但侧脸的线条比对着她时柔和了许多。乔春椿的笑声停了，她回过头，脸上还带着那副天真无害的表情。乔春椿立刻松开程昱钊的手臂，嗔道：“你看，都怪你，没提前告诉知知姐。”是在说她无理取闹，还是在安抚乔春椿，让她别再“刺激”自己？乔春椿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看了看姜知，又柔柔地开口：“知知姐，你别生昱钊的气，他就是这个性子，其实......”“你是他什么人？”姜知打断她，语气依旧是温和的，“凭什么替他解释？”温蓉的视线越过他，落在后面的姜知身上，眉头蹙了一下，又舒展开。不等姜知开口，乔春椿已经跟了进来，几步跑到温蓉身边坐下，挽住她的胳膊。“是我叫昱钊回来的，妈妈今天过生日，他不回来怎么行？”乔春椿起身，从岛台的柜子里掏啊掏，掏出一个礼盒，又跑回来递给温蓉。“这是我亲手织的，知道您冬天肩膀容易受凉，特意用了最好的羊绒线。我手笨，织了好久呢。”乔春椿撒娇：“我都在这藏了好几天了，总算可以拿出来了。”她瞥了程昱钊一眼，“昱钊，你看看人家春椿，再看看你，每年除了转账，还会做什么？”温蓉被噎了一下，冷哼一声，不再理他，转头看向还站在玄关的姜知，下巴微微抬起。姜知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走过去。“昱钊说，您什么都不缺，最好的礼物就是我们俩能常回来陪您吃顿饭。”她往程昱钊身边一坐，半个身子都贴上去，仰头看他，眼波流转。自从冷战开始，她要么连名带姓地喊他“程昱钊”，要么干脆不喊。佣人端上菜，温蓉直接拿起公筷，给乔春椿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清蒸鱼。乔春椿吃了一口，也夹起一个菠萝虾球，放进姜知碗里。“知知姐，你尝尝这个，阿姨做的菠萝虾球是拿手菜。”姜知看着碗里那个滚圆的虾球，上面还沾着明黄色的菠萝块。“不好意思，”姜知抬起眼，看向乔春椿，“我菠萝过敏，吃了能死。”乔春椿的脸色白了又青，小声道歉：“对不起，知知姐，我不知道。昱钊也从来没跟我提过......”好像他们之间有说不完的话，只是恰好漏了她这条会致命的小事。程昱钊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起一只清蒸基围虾，垂着眼开始剥壳。姜知眼睫颤了颤，看着他手里那只白里透红的虾仁，张口吃了下去。刚刚结婚的时候，他们回来这边吃饭，饭桌上有一道清蒸东星斑。她看着程昱钊剔出鱼脸颊上最嫩的两小块肉，还以为那是给自己的，碟子都差点要端过去了。他也是这样，戴上手套，沉默地拆了一整只大闸蟹，把满满一碟蟹黄蟹肉推到了乔春椿面前。她一次次地告诉自己，没关系，那是他的妹妹，身体又不好，他只是出于责任和同情。如今，在她提了离婚，在他和乔春椿之间莫名的关系被她撞破之后，他却学会给她剥虾了。姜知嚼着嘴里的虾肉，觉得这只虾比那要了命的菠萝，还要毒上千百倍。乔春椿脸上那点不自然一闪而过，很快又堆起无辜的笑意，连忙对佣人说：她转头对姜知柔柔地解释：“都怪我，刚才忘了问。知知姐，你喝点汤暖暖胃吧，这乌鸡汤加了当归红枣，最补气血了。”她不知道乔春椿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也懒得去分辨了。就像乔春椿也曾“无意”打翻她熬了一下午的汤，程昱钊也只是皱着眉说“春椿不是故意的”。“谢谢，不用了。我气血很好，火气也挺旺，不需要补。”“姜知，你什么意思？春椿好心好意，你这是什么态度？”妻子在他母亲家里被人数落，被他名义上的妹妹下套，他能给出的最大维护，也就是一句不痛不痒的“吃饭”。乔景辉是场面人，对程昱钊和姜知说不上亲热，但也绝不刻薄。他打着圆场，“好了好了，多大点事，知知身体好是好事，不喝就不喝。来，都吃饭，菜要凉了。”他给温蓉夹菜，又笑着对程昱钊说：“昱钊，最近队里很忙吧？我看新闻，年底查得严。”就在这时，程昱钊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嗡嗡的震起来，屏幕倏然亮起。“呀，是王医生的电话！你快接呀，是不是我的检查报告出来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我好怕......”姜知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剩下那一点点希望也被浇灭了。温蓉已是不满地开口：“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接，春椿的身体要紧。”程昱钊站起身，对着乔春椿安抚一句：“没事，你别怕。”他拿着手机，转身朝露台走去，把一桌子的尴尬和难堪都留给她一个人。在她不知道的这半年里，他已经介入乔春椿的生活这么深了。姜知只能看到他站在露台上的模糊轮廓，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举着电话，偶尔点一下头。“你在看什么？”温蓉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昱钊关心妹妹，不是应该的吗？”乔春椿说：“您别这么说，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昱钊为我操心的。”“知知姐，你别生昱钊的气，他就是责任心太强了。我从小身体就不好，他一直很照顾我，习惯了。”“他是责任心强，那你知不知道，你昱钊哥，已经结婚了？”“知道你还半夜给他打电话发微信？知道你还把主治医生的联系方式留给他？一口一个‘昱钊’，你招魂呢？你是没长骨头想挂在他身上吗？”没人想到她会突然发难，乔春椿慌了，眼圈一红：“我不是......”“乔春椿，你身体不好就滚去医院好好待着！别有事没事就来找别人的老公！”温蓉更是气得不行：“姜知！你有没有点规矩？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说？”姜知半点面子不给：“什么你们家的事？温蓉女士，你是不是忘了，程昱钊姓程，不姓乔！”“我是他法律上承认的妻子，我站在这里，代表的是程家。倒是你，一个早就改嫁的亲妈，对自己儿子不闻不问二十年，现在带着一个别人的女儿，就想对我的婚姻指手画脚，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温蓉气得一口气没上来，指着姜知“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姜知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再次把火力对准了已经开始掉眼泪的乔春椿。“程昱钊，他有老婆！他不是你的保姆，不是你的骑士，更不是你的监护人！你要是没断奶，就滚回去找你妈！别在这里装可怜，祸害别人的家庭！”姜知冷笑：“我看你们全家都挺会误会的。误会我是个软柿子，可以随便捏。误会程昱钊没老婆，可以随便贴。”“尤其是你，温蓉女士。你教不好自己的儿子，现在连别人家的女儿也想一起教歪吗？”姜知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碎发落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乔景辉板着脸：“姜知，给你妈道个歉，这事就算了。”他刚讲完电话，看到餐厅里对峙的几人，和姜知脸上那个红指印时，整个人都愣了。“程昱钊，你可真是娶了个好老婆。越来越没规矩了。”程昱钊默不作声，大步流星地走到姜知面前，刚想伸手去碰她的脸。乔春椿一手抚着胸口，脸色苍白，身体晃了晃，眼看就要倒下去。程昱钊条件反射地转身，长臂一伸，及时将即将摔倒的乔春椿稳稳地揽进了怀里。自己挨了巴掌的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另一个女人。那一瞬间，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彻底碎了。她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转过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和包。她站在富人区灯火通明的路边，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浴室里，她那支粉色的牙刷，和他的蓝色牙刷并排放在一起。阳台上有几盆多肉，是她当初搬进来时，兴致勃勃买的，说要给这个家添点生命力。她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把它们养得白白胖胖，子孙满堂。姜知找来几个小纸箱，把那些多肉一盆一盆地搬进去，连带着那些她从各处淘来的奇形怪状的花盆，一个都没落下。房子是他的，但这些她亲手养大的小东西，是她自己的。她最后环视了一圈这个她曾用心布置过的家，拉着她的全部家当，决然离去。江书俞接到电话，借了一辆车飞驰而来，人还没站稳，嘴里已经开始骂骂咧咧。姜知本来只想让他帮忙把寄放在他那儿的东西送来，自己去住酒店。但江书俞一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眼睛都红了，二话不说，直接把她的行李全塞进后备箱，连拖带拽地把她弄上了车。小奶狗一看姜知脸上的伤，吓了一跳，再听江书俞火冒三丈地说了经过，立刻体贴地说自己回学校住，免得姐姐不方便。江书俞把人按在沙发上，一边欲哭无泪地安抚小男友，一边把所有火气都撒在了程昱钊身上。“我就说让你别去别去！以前只有你打别人的份儿，现在倒好，还让别人打了！疼不疼啊你！”江书俞简直要被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气死，又实在心疼姐妹，从冰箱里翻出冰袋，用毛巾仔细裹好，没好气地按在她脸上。“还有程昱钊那个瞎了眼的狗东西！老婆眼睁睁在面前被人打，他居然跑去抱那个绿茶婊？！”周子昂帮姜知摆好多肉，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小声问：“俞俞，要不......我还是先回学校？”江书俞吼他：“回去干嘛！给我待着！去，给我们家知知叫点吃的，清淡点，再买点消肿的药膏！”周子昂“哦”了一声，赶紧套上外套出门了，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姜知想笑，嘴角刚一扯，就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嘶”了一声。“不然呢？”姜知靠在沙发上，任由他给自己冰敷，“哭吗？今天眼泪限号了，流不出来。”那一巴掌，好像把她这几年积攒的所有委屈和眼泪，都给打了回去。但心口那块儿，好像破了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我算是看明白了。”姜知望着天花板，幽幽地说，“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外人。”“你才明白？”江书俞气不打一处来，“我早跟你说了，他那个妈自私自利，儿子能好到哪儿去？也就是你，被他那张死人脸迷了心窍。”从大学时，雪地里那个挺拔的身影开始，她就一头栽了进去，栽得头破血流。他把东西放在茶几上，看着姜知红肿的脸，也有点不知所措。江书俞瞪了他一眼，“愣着干嘛，去把粥放锅里温着啊！”看着周子昂跑进厨房的背影，姜知心里那点酸涩又冒了出来。江书俞有拍摄，天不亮就走了，周子昂也已经回了学校。餐桌上扣着一个保温罩，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是江书俞的字迹：【粥在里面，爱喝不喝。老娘要去拍广告赚钱养你了，晚上回来要是发现你又跑回 狗男人身边，腿打断。】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一通未接来电，没有一条未读信息。置顶的是一家叫做“安嘉”的律所，首席律师叫秦峥，履历金光闪闪，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西装，眼神锐利，一看就不好惹。一辆警用巡逻车从她面前开过，忽然又倒了回来，停在她身边。小谢从副驾探出头来，一脸关切：“嫂子您这是要去哪儿啊？程队呢？”小谢挠了挠头，一脸耿直，“哦哦，程队一大早过来申请调休了两天，是不是家里有事啊？”只怕这会儿正在医院嘘寒问暖，端茶倒水，二十四孝好哥哥呢。以前她发高烧，一个人在家烧得天昏地暗，迷迷糊糊给他打电话，他说在出任务，走不开。一看都烧到三十九度六了，护士都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按在输液室里。“嫂子？”小谢看她半天没反应，有点奇怪，“您去哪儿？要不我送您吧，这天太冷了。”姜知笑了笑，“不用，车马上就到，别耽误你们巡逻。”小谢还想坚持，旁边的同事捅了捅他，小声说：“你傻啊！嫂子这是怕程队误会！”车很快开远，姜知裹紧了大衣，那句“程队申请调休了两天”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姜知扯着嘴角，她伸手摸了摸脸，已经消了肿，也不是很疼了，就是麻。坐进车里，姜知靠着车窗，看着这个她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城市。她曾以为，自己会和程昱钊在这里有一个很长很长的未来。到了律所，前台小姐姐笑容标准，语气职业：“您好，请问有预约吗？”她被领进一间小会客室，前台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让她填了一张信息表，便退了出去。姜知坐了快二十分钟，一杯水见了底，那个叫秦峥的律师才姗姗来迟。男人很高，西装革领，浑身上下都透着“我很贵”的气息。复制口令👉MG5687（口令即书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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