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青年的婚恋,正在走向两个极端。一边是不到20岁就匆匆定亲、早早结婚,甚至出现“娃娃亲”现象;另一边是30多岁依然单身,对婚姻提不起兴趣,父母急得团团转,自己却无动于衷。早的早死,涝的涝死——这不仅是婚恋问题,更是折射出农村社会深刻变迁的一面镜子。今天我们就来聊聊这个现象,看完记得转给身边关心的人。
正文
老王的儿子今年19岁,春节刚过,亲事就定了。
女方是隔壁村的,才18岁,两家凑了28万彩礼,摆了20桌酒席,热热闹闹把事办了。老王长舒一口气:“总算没让儿子打光棍。”
50公里外的另一个村子,老李的儿子今年32岁,大学毕业,在县城有稳定工作,有车有房,却至今单身。老李每次催婚,儿子都回一句:“急什么,一个人挺好的。”
两个村子,两种人生。一个怕娶不到,一个不想娶。
这就是当下农村青年婚恋的真实写照——两极分化,越来越严重。
一端:不到20就定亲,早婚早育卷土重来
你可能觉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有早婚?
还真有,而且不少。
在云南大姚县三台乡,部分群众将早婚早育视为传宗接代的传统,甚至有家庭借嫁女减轻经济负担,导致早婚早育成为当地治理的“老大难”。一位政协委员忧心忡忡地说:“青少年心智尚未成熟,哪能扛得住婚姻里的柴米油盐?最后婚姻出问题、孩子受伤害,这样的例子太多了。”
更触目惊心的是富宁县牛场村的案例。村民陈秀全在院坝协商会上讲了一个真实故事:“坪子村民小组的陶某15岁就结婚,现在背着娃娃种地,丈夫外出打工,日子过得很苦。”群众代表张宁更是直言不讳:“女孩13岁、14岁就订婚,15岁、16岁辍学结婚,这是典型的‘娃娃生娃娃’。”
为什么早婚会在一些农村卷土重来?
学者研究发现,父代的低度代际责任是主要原因之一。养育责任中的“底线逻辑”导致家庭规训缺位,助长了青年自由恋爱的过早发生;教育责任中“顺其自然”的观念延缓了生育观念的现代转型,“早孕倒逼结婚”成了地方性知识。
更让人担忧的是,这些早婚家庭往往难以长久维持。由于缺乏联结家庭生活的强整合与牢固的家庭情感,大部分最后以“成婚不成家”告终。
另一端:30岁还没想结婚,父母急也没用
另一端,是另一番景象。
在黄淮平原一个农业县,2024年结婚登记4100多对,比2023年减少约1000对,与2019年相比更是减少了3000多对。一位老支书根据自己追踪统计:“30岁以上未婚男青年有100多个,其中一个110多人的村民小组,就有7个未婚大龄男青年。”
为什么娶不上?最直接的原因是——女孩太少了。
1990年到2000年左右,受制于“重男轻女”传统观念,一些家庭在生育时“要男孩,不要女孩”,造成农村性别失衡。以现在步入结婚高峰期的2000年新生儿数据为例,国家人口普查年鉴显示,2000年出生比大概为118.23,男生比女生多121万。
加上农村女性通过教育、就业向城市单向流动,农村适婚男性面临的是双重挤压。有干部一针见血地指出:“通过考学、打工等途径,60%以上的女青年将家安在了县级以上城市;而80%的男青年因学历、能力等因素无法承担在城市买房等高生活成本,选择回乡婚恋。”
于是出现了一个怪现象:在县城、乡镇,体制内女性不好找对象。一位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的干部总结得很精辟:“A男找B女,B男找C女,剩下的是A女和C男。”
一位在乡镇政府工作的女干部27岁,她坦言:“我在乡镇已属于大龄‘剩女’,父母也给压力,也一直介绍相亲,但始终找不到满意的对象。”沿黄一县的公益交友中心统计显示,报名活动的女性多为本科以上学历、教师或公职人员,而男性则多为大专以下学历。错位,一目了然。
还有一批年轻人,干脆不想结了。受访男青年父母吐槽:“适婚青年‘自己不着急,父母干着急’的现象凸显,给孩子介绍相亲,他压根就不去,问他想不想结婚,就说没啥想法,‘自己挣钱自己花,孩子倒是可得劲儿,父母愁得白了头。’”
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婚姻与家庭社会学研究室主任马春华分析,结婚率持续降低原因复杂,除了高额彩礼、出生性别比、社交圈过窄等因素外,还有一些社会性因素——比如家庭劳务分工不平等,不少女性仍承担着繁重的家务劳动,而家务劳动的价值却不被承认。
两极背后,是农村社会的深刻变迁
早的怕打光棍,晚的不想将就。这两种看似矛盾的婚恋观,其实折射出同一个问题:农村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社会转型。
传统乡土社会以血缘、地缘为纽带,媒人说媒、父母做主,婚姻是家族的事。如今,年轻人外出打工、见世面、受教育,婚姻越来越成为“个人的事”。但当个人选择与传统期待发生碰撞,就会出现这种两极分化。
有学者提出“婚姻挤压”理论:劳动力从西向东流动,女性通过婚姻迁移到更发达的地区,导致欠发达地区男性被“挤压”出来。这不是简单的性别失衡,而是区域发展不平衡在婚恋市场上的投射。
怎么办?
大姚县的经验值得借鉴。当地通过院坝协商,把“反对早婚早育”纳入村规民约,组建“双语”宣讲小分队,用“火塘夜话”聊早婚危害,用“委员故事会”讲奋斗改变命运的故事。他们还把防线筑在学校,开设主题班会,组织学生赴昆明参观大学、博物馆,点燃孩子们的求学热情。
铜仁市则建议“产业孵化+技术培训”双轨赋能,吸引更多农村青年留乡或返乡就业;“移风易俗+婚恋服务”双向干预,将彩礼限额纳入村规民约,探索实行彩礼备案制。
写在最后
农村青年婚恋的两极化,不是简单的“有人早婚、有人晚婚”,而是社会变迁在个人生活中的投射。
早婚的,是被传统和焦虑推着走;晚婚的,是被现代和现实拽着停。两种人生,各有各的无奈。
如果你身边有正在为婚恋焦虑的年轻人,把这篇文章转给他看。告诉他:无论早婚还是晚婚,都是自己的选择,不必被别人的眼光裹挟。但如果是因为没得选而被迫早婚,或者因为不敢选而一直拖延,那才是真正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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