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捞女。
和林家小少爷恋爱时总向他要钱。
所以他把我踹了。
找了个不收礼物的清高姑娘。
他的朋友圈都在祝福。
【恭喜林少摆脱拜金女。】
【新嫂子真不错!比许苔那女的强太多!】
怎么还拉踩呢?
可我很忙。
忙着挣钱。
忙着还债。
忙到没有时间去问林墨北,为什么他明明说过要护好我,转头却变心了。
再后来。
在我打工的地方,总能遇到林墨北。
他追着我恳求:
「许苔,我的钱都给你,求你回头看看我,好吗?」
不好。
特别不好。
他骗过我一次了。
不能再让他骗我第二次。
1
看到林墨北的朋友圈时,距离他官宣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
我刚从做家教的地方回来。
高档别墅区就是远。
给高三孩子辅导完物理,再开着不知道几手的小电驴,回到我住的地方,已经半夜十二点了。
大晚上的。
让一个刚被分手的悲惨女大学生,看自己前男友秀恩爱,属实有些残忍。
但还是没忍住。
点进去看。
照片里,林墨北牵着一个漂亮的姑娘,笑得满脸甜蜜。
该死!
林墨北命真好啊!
竟然能谈到隔壁舞蹈学院的系花孙晓晓。
便宜他了。
评论区的想法和我相似,但不完全一致。
在祝贺和羡慕声中,我看到自己的名字:
【恭喜北哥摆脱那个只知道要钱的前女友!】
【不止摆脱了捞女许苔,还遇到超级好女孩!】
【对!今天我在现场!北哥买了一堆奢侈品包包和珠宝送给新嫂子,都被嫂子退了回来!新嫂子还说:『墨北,我不要这些,我图的只是你这个人。】
【哦哟!哦哟!哦哟!】
【好配!磕疯了!】
【新嫂子也太好了吧!比许苔那女的强太多!】
他们没有别的话题了吗?
怎么还拉踩上了呢?
好歹屏蔽一下我吧。
还是,本来就是说给我听的?
但好像他们说的也没错。
我只会和林墨北要钱。
在一起半年,就要了三十万。
他们嫌弃我是应该的。
手指又点开那张官宣的图片。
孙晓晓的头靠着林墨北的肩,笑得灿烂。
哪像我一脸的市侩样?
年久失修的地下室,线路经常接触不良。
灯光突然闪了一下。
真糟糕。
怎么把眼泪都闪出来了?
闪得好狠啊。
连眼睛都受不了。
不然眼泪为什么一直往下掉?
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老己,我们不是在十八岁逃出县城的时候说好了,以后再也不哭了吗?
怎么又掉眼泪了呢?
该死的爱情,真是坏我道心。
2
可哭归哭,不能浪费电。
电费也很贵的。
我关了灯。
世界陷入黑暗。
看不见时,其它感官就会更明显。
我闻得到地下室的潮湿。
隔壁屋子传来老鼠啃噬木头的声音。
我把脸埋进被子里。
和小时候一样。
再难受,只要哭够了就会睡着。
睡着,会忘记命运的戏弄。
就不难过了。
3
可是美梦终将会被闹钟打碎。
我不可能像小说里的女主,分手了就毅然决然出国,或者离开这座城市。
我有未完成的学业。
还有没结清工资的工作。
就算我抛下一切离开,追债的人还是会找上门。
真没意思。
清醒后。
只能收拾好,重复着日复一日的生活。
只是昨天林墨北官宣闹得大。
有钱公子哥放了半城的烟花。
所有人都知道林墨北有了新的女朋友。
有人从我身边路过,压低声音,小声讨论:
「校草之前不是大张旗鼓追那个普通女孩吗?才到手半年,就喜新厌旧了啊?」
「谁知道呢?」
「也是。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对呀!现实又不是霸总小说,有钱人家的少爷干嘛放着一个阶级的白富美不要,要找一个灰姑娘?」
「灰姑娘好歹也是贵族啊,许苔什么都没有……」
我咳了一声。
聊天中的女生看到我,拉了拉身边同伴的袖口,龇牙咧嘴地暗示。
声音戛然而止。
但突然出现的江源接过话头。
「你们怕她做什么,你们又没说错。麻雀只是不小心飞上了枝头,还妄想做凤凰吗?」
我以前和林墨北在一起时,江源就讨厌我。
说我物质。
说我只是贪图林墨北的财富。
我和林墨北的分开,他有不少责任。
现在落井下石,太正常不过。
我想避开这些不必要的冲突。
却被江源堵住进教室的路。
他斜靠着墙,嗤笑:
「你心虚了!」
我摇头。
想绕开,又被拦住。
「你没有?许苔,你的铜臭味都写在脸上了!你花了林墨北的三十万,你要真没有贪图富贵的心思,你就还啊。」
江源的话咄咄逼人。
像我小时候无数次被堵在校门口,要债的场景。
可如果瑟缩,就会被欺负得更狠。
我抬起头,对上江源的目光:
「我会还的。」
江源还在嘲讽。
「你拿什么还,你就是个一无所有的……」
孤儿。
他没有说出来。
有些尴尬地咽了回去。
因为这件事除了辅导员,只有林墨北知道。
是我和林墨北聊天时,不小心说漏嘴的。
林墨北答应过我,会替我保密。
但他还是告诉了别人。
他个骗子。
可他骗我的,又何止这件事?
早知道就不相信他会守护我的鬼话了。
钱确实是我借的。
我也一定会还。
我在很努力地打工。
一点一点地挣钱。
我已经还掉很多债务了。
总有一天会还完的。
我想反驳江源。
被熟悉的声音打断。
「别为难她了。」
是林墨北。
我没有回头,都能想象到林墨北的样子。
放荡不羁,一切都不在乎。
独属于好命人的松弛感。
羡慕不来。
但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女声:
「算了,江源。」
阳光的、落落大方的……
孙晓晓。
她向前走。
仰着头。
以最优雅的姿态经过我。
我能感受到她身上昂贵而漂亮的布料划过我的肌肤。
靓丽。
不愧是富养出来的姑娘。
我呆板无趣的白 T 被裹进我贫困的底色里。
对比太惨烈。
没有人说出来,但很多人都这么想。
林墨北紧随孙晓晓其后,走进教室。
俊男靓女。
旗鼓相当的家世背景。
比照片上还般配。
可是甘心或者不甘心,我都得走进这间阶梯教室。
我不能缺席,我要很高的绩点才能换取每年的奖学金。
有钱才能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资格说伤不伤心。
我在大家戏谑的眼光里走到第一排。
坐进我一直以来的位置。
只是曾经坐在我身边打瞌睡的人,现在在别人身边。
就连上课的教授视线转到我时,都不可避免带上一丝疑惑。
命运以最惨烈的方式告诉我:
剩下的路,都要一个人走了。
4
要一个人上课,上完课还要赶去咖啡店上班。
忙得昏头转向时。
咖啡店的门被推开。
风铃被撞出清脆的声响。
我抬头,看到一群人簇拥着一对恩爱的情侣进来。
我来不及躲避。
有人注意到我。
「哟,这不是许苔吗?林少不要你,没钱维持骄奢无度的生活,出来打工呀?」
对面嘻嘻哈哈地笑着。
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还是你指望在这种高档咖啡店钓其他公子哥?别说,你这种狐媚子长相确实有资本。」
我想反驳。
可分手那天,我就因为江源的投诉丢掉过一次工作。
我没有勇气,也没有资格再和江源对峙。
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林墨北。
我知道他现在嫌弃我。
可是我们在一起半年。
最开始,他好像真的喜欢过我。
就算现在不喜欢了,也没必要闹得太难看。
可林墨北的视线只是淡淡地扫过我。
像面对无关紧要的事。
又或许是急着和我划清界限,向新爱人表忠心。
他转过去,同孙晓晓说:
「宝贝,我们走吧,这个地方太过晦气……」
可是孙晓晓不大愿意。
她娇嗔:
「可我就是想吃他家的海盐奥利奥巴斯克。怎么?你是不想见到你的老情人?还是舍不得你的老情人服务我?」
哄笑声连成一片。
「北哥,新欢旧爱怎么选啊?」
「那还用说,谁会选一个物质的前女友?」
「许苔怕是要伤心,弄丢了那么大的饭票……」
我无法比较讥讽声和冬天残酷的寒风谁更难熬。
但我已经能在讥讽中保持微笑。
我忽视那些不怀好意的打量,笑着服务:
「请问,你们要的海盐奥利奥巴斯克是在这里吃,还是打包?」
哄笑声似乎淡了些。
我继续重复:
「请问,是在这里吃还是打包带走?还需要别的东西吗?我们店最近上新的几款咖啡和抹茶新品都很不错。」
我自顾自地介绍。
认真的、专业地展示。
直到盖过嘲笑声。
我的搭档也终于反应过来,和我一起介绍。
林墨北没见过这样的我。
我也没见过这样的他。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眼神里闪过疑惑。
但似乎又被自己说服。
他正准备开口,被孙晓晓打断:
「墨北,你这前女友不错啊,服务态度挺好的。
「那我要一个海盐奥利奥巴斯克,还要一杯冰美式,在这里吃。」
她说完,侧过脸和其他人说话。
「这家甜点很不错的,你们试试,今天我请客。」
有人开口:
「北哥在啊,怎么好意思让嫂子请客?」
孙晓晓笑着,骂回去。
「我不习惯用男朋友的钱,我可是新时代独立女性。不像某些人的前女友。」
她的话并不好听。
可服务行业听过难听的话,又何止这一句?
只是之前被林墨北宠过。
难免会有别的情绪。
那时呀。
遇到说话难听的顾客,我总气得厉害。
一次没忍住。
在约会时和林墨北吐槽。
他义愤填膺地替我生气,还哄着我:
「别去了,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但我还是坚持要去上班。
他只得妥协。
「真是劝不动你,小倔驴。」
但上班哪有不委屈的。
再次被气到。
林墨北把我搂进怀里。
「别气了。以后你受了委屈就来我怀里。我给你买小蛋糕。」
许是那日的蛋糕太甜,让我起了白头到老的错觉。
我幻想着家庭琐事里,一些可能存在的小争吵。
多嘴问了一句。
「那如果是你给的委屈呢?」
他板起脸,假装生气:
「我怎么可能让你受委屈?」
或许,诺言的期限从来只是说下短暂真心话的那几秒。
听完就该翻篇。
5
我学乖了。
无视孙晓晓挑衅的话。
继续点单。
至于林墨北,顶多算个不会伸以援手的债主。
我不再有任何指望。
我听着一个又一个名称,下单。
他们点的多。
结账花了小几千。
孙晓晓结的爽快。
他们走后,今日和我搭班的小姑娘给我塞了一包纸巾。
「委屈的话,就去休息室哭一下吧。」
门口的风铃早就停止摆动。
只剩咖啡店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
他们都走远了。
不用担心落泪被谁看到,又被谁当做嘲笑的谈资。
可是我不想哭了。
我把纸巾还回去。
「没事,我顶得住。」
苔藓会适应所有恶劣环境。
我早就不会难过了。
6
本着不给生活找不痛快的态度,我拉黑了林墨北。
这样,就不用看他经常秀恩爱的朋友圈。
之前是我。
现在是孙晓晓。
但林墨北向来招摇。
我们又是同一个专业。
自然不可避免地,从各个地方听说校草和系花的爱情故事。
我告诉自己,许苔,你还是不够忙。
真的忙起来,哪有时间管这些事情?
之前,为了能和林墨北约会,我拒绝了一份下午六点半到八点半之间,辅导数学的家教工作。
现在空出了时间,我又重新去联系。
我的高考成绩足够漂亮,带出来的学生提分也足够亮眼。
很快,就找到了这个时间段的家教工作。
我除了正常上课,白天课余在咖啡店上班,晚上还有两场家教。
时间拉得足够满,就不会去想。
分手了,也挺好的。
还钱都能更快一些。
7
只是新找的家教工作有些尴尬。
我只看到雇主姓江,却没想到是江源的妹妹。
我赶到江家别墅时。
江源正准备出去。
我拿着准备好的学习材料,和江源撞个正着。
他看清是我后,嗤笑出声:
「怎么都追到我家了?是打工太累,又挽回不了林墨北这个饭票,就想对我下手吗?」
他豪车的钥匙在手指间一转,眉眼都染上戏谑。
「难为你能找到我家的地址。可惜我对你这种捞女一点兴趣都没有,你还是换一个人下手吧。」
我和江源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只想赶紧避开。
但又想到江家给的酬劳高出市场价一倍。
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我只是来上班的。」
好在有人先我一步。
江母出来看到我,笑得温柔:
「是小许老师来了啊?快进来坐,以后我家江流就拜托你了。」
江源没想到我就是新来的家教老师,脸上的表情红了又绿,绿了又紫。
最后嘀咕了一句:
「估计没安什么好心。」
被江母一巴掌打在头上。
「瞎说什么呢?小许老师是我们好不容易抢来的!她可是我们市提分最快的辅导老师!」
江源不屑一顾。
「妈,她就是被林墨北甩了的那个捞女。」
江源还想说什么,被江母压下。
「真不知道谁教你的?从小看人就带着恶意!一个女生喜欢钱,说明她足够清醒,你命好不用计较这个,不代表别人不用计较……这些事以后别说了。」
江母训完江源,转头和我道歉。
或许是恶意太多。
突然的理解太难得。
鼻头一酸。
可好歹是忍住了眼泪。
我说:
「没事的。」
8
我又回到一开始的生活。
忙忙碌碌地勤工俭学、努力学习刷绩点。
到了发工资的日子。
把所有钱加起来,有两万七千元。
还债两万五,五百的房租水电,还能剩下一千五的生活费。
可以买一条新裙子。
以前约会时,林墨北吐槽过:
「你怎么翻来覆去就这几条裙子?」
所以后来的我养成了,每次发工资就给自己买一条新裙子的习惯。
可这次是分手后,我第一次买新裙子。
穿上裙子。
画了一个淡妆。
我望向镜子里的自己。
好看。
原来一个人,我也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可为什么当初林墨北告白时,望着他含着爱意的目光,我竟会生出依靠的想法?
可能是那时太苦了。
以为爱情是甜的。
尝过后。
才发现不过依旧是裹了蜜糖外衣的人生。
糖吃没了。
就会回到原本的模样。
我趁着月色,把裙子洗干净。
晒在一楼的院子里。
晚风吹过。
花香裹着洗衣粉的香气。
扑鼻而来。
我看了很久的月亮。
明天可以休息。
睡一个饱觉后,我又是打不倒的许苔。
9
休息一天。
我换上新裙子去江家别墅。
小电驴却被拦在半路。
拦路的,正是从我小学到现在,十多年阴魂不散的债主。
和他的两个小弟。
债主正正站在我的小电驴前面。
我绕开。
又被其中一个小弟堵住。
「许苔,该还钱了。」
可是约定好的每月两万五,我早已经转过去。
他们来,应该是钱花完了,想逼我这个月多还一些。
之前的好几次,我都是和林墨北借了应急。
一个月有时候三四万,有时候七八万。
可现在,我没办法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
无奈摊手。
「一个月两万五已经是我的极限,你还想让我从哪里筹钱?」
债主扯着嘴角笑,扯得脸上的刀疤狰狞可怖。
「之前你哪次不是这样说?我去校门口多堵你两次,你就有钱了。」
太惨的时候,是不愿被人看见的。
不想被可怜。
但是太要强,就容易被发现。
刀疤脸就这样拿捏了我。
他的小弟也知道,顺着刀疤脸的话:
「小心我们又去你学校门口堵你……」
小弟没说完的话,被跑车的轰鸣声盖住。
声音越来越近。
车窗降下。
露出江源那张招摇又讨厌的脸。
「让我看看这是谁?哟,捞女许苔?」
怎么是他?
我不想任何人知道我的窘迫,便上前一步,拦在江源的车窗外。
「你赶紧走!」
可江源哪是个听话的主?
他墨镜下的目光扫过要债的三人,最终落到我身上。
「啧啧啧,怎么了?被堵着要债啊?我早就说过你不是什么正经人,之前林墨北被你骗,现在又是我妈?你真的好手段啊,许苔。」
他激动地向车窗外倾斜身子,想掏出手机录像。
被我一把抢过。
「这是我的隐私!跟你没关系,江源,我和你无冤无仇,你没必要这么为难我。」
换来江源的讥笑。
「许苔,我就是讨厌你这种人,都借高利贷了还嘴硬呢?」
「你说谁是高利贷?」刀疤脸比我还急,梗着脖子说话。「我们是正规的民间借贷。」
两个小弟跟着点头。
江源下车,无所谓地耸耸肩。
「什么贷都好。我只是好奇,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买奢侈品?」
我还来不及反应。
被刀疤脸抢了先。
「她买个屁的奢侈品!她全身上下加起来超过三百块吗?这钱是许苔她爸妈死前借的。她爸妈死了,就该她还……」
刀疤脸说话的同时,藏在风里的细沙扑来。
雀鸟轻巧地掠过。
但我躲不开。
落了个灰扑扑的结局。
藏了很久的秘密,就这样被赤裸展开。
带着我所有的自尊心。
被砸得稀碎。
江源该怎么嘲笑我呢?
是说怪不得许苔是个捞女?还是说捞女配得上这个命运?
可是想象中的嘲讽没有来。
江源不再是嘻嘻哈哈的模样,他的表情沉下去。
沉寂。
再次开口时,带着些藏不住的歉意:
「许苔还欠多少?」
「欠了五十八个,连本带利七十个。许苔还了六十,还剩十万。」刀疤脸说完,走向江源,扯着嘴角谄媚。「这位大少爷,是想帮许苔还吗?」
或许十万元,对有钱人家只是洒洒水的事。
江源打开手机,敲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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