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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在门口，看着我拿不下东西，也不过来帮忙，这个人要得有什么用，一点事不做，每天就拿着手机等死。”
点开微信，又是一条妈妈的语音。语气里满是熟悉的抱怨，对象自然还是我爸。这样的消息，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在我手机里，有时是文字，有时是语音，内容大同小异——无非是爸爸的“不作为”，和她的“不被爱”。
有时候，她会突然一个星期没有消息，打电话过去，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情绪：“你还记得我啊？你就那么忙啊？”
原来，这一周她都在生闷气，气我没主动联系，也气爸爸的“冷漠”。我握着手机，忽然觉得有些无措。
成家之后，我时常在想该如何与她相处。我的妈妈，是个情绪价值需求很高的女人。和我爸关系搞差之后，她像一只无头苍蝇，独自参加老年姐妹家庭旅行团、和邻居姐妹打牌喝茶……看似热闹，看似洒脱。
但我感觉得到，她没有尽兴过。因为她心里始终拴着我爸，哪怕这份爱，早已化作日常的埋怨与计较。
听多了她的抱怨，我会试着给她“支招”。“你要不试试冷落他几天？吃饭别叫他，衣服别洗他的，有事也别找他商量。”电话那头，她答应得特别干脆：“好！”
结果呢？过了两天她发来和我爸开车去乡下摘菜的视频。
我哭笑不得：“不是说好了保持距离吗？她说，“他不要脸，主动和我说话，说去乡下摘菜，这菜如果他来摘，那这块菜都毁了”。
你看，这就是我妈。
一个被爸爸一句不带感情色彩的话，就能轻易“收买”的人。
一句“去摘菜吧”，就能让她忘记前一天的咬牙切齿，忘记说好的“计划”。
有时候我会想，他们到底算怎样的一对夫妻？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又像是某种拆不开的共生体。日子鸡飞狗跳，两个人却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你说让他们分开过，她能找很多理由——担心没地方住，担心被人笑话。
也许，有些功课只能自己修。
她的快乐与委屈，她的执着与反复，终究是她自己的选择——选择继续抱怨，也选择继续被一句话“哄”好；选择一边说着“这人要得没用”，一边又给他做饭过日子。
作为女儿，我说再多好像都是徒劳，最后我学会后退一步。不再给她出主意，也不再为她的“恋爱脑”感到无奈或心疼。
那可能是属于她那个时代的、固执的爱的方式。
好的坏的，都是她的选择。而我能做的，就是在电话这头听她说，说今天吃了啥、去了哪，说我爸又怎么惹她生气了，说她又准备和中年姐妹家庭出游定在什么时候。
而我，只要她还在说，就还在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