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年,“鹤岗”似乎成了一个符号,象征着一种极致低欲望的隐居生活。但很多人只是看个热闹,很少有人真正关心:那些逃过去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逃走的人》这本书就干了这件事。作者李颖迪花了三年时间,追踪了五十多位选择离开主流轨道的年轻人,走进了他们紧闭的家门。
书里记录了一个叫林雯的姑娘。她之前在一家公司做客服,屏幕上每十秒就会跳出一次倒计时,她必须在那之前回复客户,一天要处理几百个问题。
这种被机器节奏裹挟的窒息感,最终让她选择了逃到鹤岗。
她花几万块买了房,开了一家只做外卖的炸串店,不用和顾客打交道。
问起为什么不社交,她的回答很直白:“喝奶茶会让我开心,靠垫能让我靠着舒适,猫能为我做它们所有能做的事情,但人不能。”这不是冷漠,而是一种精疲力竭后的自我保护。
一个叫申牧的年轻人,在燕郊的出租屋里独居了五年。他在门上贴着纸条:“不要敲门!不要打电话!放在门口!”为了不跟外卖员照面,他后来连外卖都不点了。
很多人不理解,觉得这是“社恐”到了病态的程度。但换个角度看,这不只是一种逃避,更像是一种宣誓:对属于自己的时间、空间和沉默的绝对主权。
他们的逃走,不是为了去什么地方,而是为了远离那些消耗人的东西——无效的社交、重复的工作、令人窒息的关系。
但这本书的深刻之处在于,它没有把这群人浪漫化。作者抛出了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逃到新的地方,获得自由了吗?答案很复杂。有的人确实找到了内心的平静,但也有人的困境在延续。
书里有位隐居者说了一句很残酷的话:“来鹤岗之前你过着什么生活,到鹤岗后,你大概率还是过着那样的生活。”
换一个地方,并不能自动换一种活法。如果内心的困顿没有解决,哪怕身处冰天雪地的寂静中,孤独依然会如影随形。
读这本书的时候,最触动的不是他们的“惨”,而是那种强烈的“人味儿”。那些人不是因为懒,恰恰是因为太敏感、太想掌控自己的生活,才选择了那条少有人走的路。
与其说是在看一本关于“逃离”的书,不如说是在看一面镜子。谁没有过想要抛开一切、关掉手机的冲动呢?这本书只是让那些念头,有了一张具体的、在雪夜里亮着灯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