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11集的《恋爱世纪》就要过半,故事来到了中间点。理子和哲平终于捅破窗户纸,以非常他俩的方式互相告白,亲吻,而且一亲就是连着三次!
在第三四集两度陷入巨大危机的这段感情,是如何走向一派生机的呢?
这回,又和“水”有关。
我们知道,理子对哲平的好感是由点滴积累的:哲平对早苗的痴情,对理想的执着,或许还有任由她胡闹的好脾气。那么,哲平对理子又是从何时动心的呢?或许公司天台的“庆功宴”是一个契机,而生日那夜,那场大雨才是心脏出现异常跳动的关键时刻。
生日那场雨是突然下的,这回,哲平家的水管爆裂却是有征兆的。
事接上集,失约的真相虽未全部揭开,但知道自己失言伤害到理子的哲平,主动出击了。他本想私事公办,通过加班来制造和解机会,欲言又止中,却被理子的一通“假约会”电话再次推远。透过正反打与景别变化的镜头组合呈现,我们清晰捕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推拉关系。比如,理子的脸总是背着哲平(他无意我无情),而哲平的脸微微侧向理子(他想行动)。比如,把自己拉近的哲平却迟迟不开口表态(想到他在高尔夫球场惊人的表现,此刻的寡言便更令人生气),于是理子索性借着绘里子的电话气气哲平,哲平真就回到原位。随后,一个仿似第一个镜头的办公室取景,只是微微调松了景别,又略带俯角,便呈现出令人伤感的情境:本应该是人少而松快的办公室,却萦绕着比他们靠近前更为尴尬和压抑的气氛。果然,哲平之后借上级身份让理子下班,从这气氛里借以一点喘息。
紧接着是两段简短的描写,却意味深长。
先是理子家。想要消除仙人掌的专属性,理子弄来了一堆绿植盆栽,这和以吉本取代哲平是相似的。“我这是在干什么呢?”理子意识到了这种行为的自欺性。
换到哲平家。哲平意兴阑珊回家想喝水,水龙头不知怎么了,打开半天没动静,等了好一会,突然哗啦啦,水流如柱都来不及接捧。由堵塞的水管很容易联想到堵塞的心情。
简短的两段描写像是一种常规操作,不欢而散后的两人各有反应,以此绵延情绪,而紧随其后响起的片头曲,似乎也在刻意切断观众的注意力,相较于两人后续发展,要拿仙人掌怎么办和要拿水管怎么办,似乎都不那么要紧。可是不久之后,和观众一样没有在意水管问题的哲平,遭遇了水管爆裂,房屋被淹。
而正是这场“水灾”,带来了转机。
“水灾”是怎么发生的呢?我们知道,就水管而言,长期的拥堵并不会堵住水流,相反的,压强增大,一旦开闸,水流会更凶猛地试图通过水管。庆功酒之乐,生日不快,礼物赔罪,高尔夫之约,酒吧失约,笨拙地求和解,假约会电话,理子与哲平之间忽而流露的令人雀跃默契,却又不时出现叫人沮丧的误解与错念,似乎也像这水管一样,暗藏爆裂的隐患。于是,“水灾”不可避免地发生在了疏于疏通的一方:哲平家。
然而,水能覆舟,亦能载舟。
在哲平家为“水灾”善后时,微妙混沌的三角关系意外得明朗起来。
哲平回到家,发现理子和早苗正在“灾后重建”。原来在晾晒私密衣物的理子,怕被看穿心事,边否认关心,边从舞台后方走向前端,顺手拿起吹风机对准桌上的一本湿透的书籍,而恰好,那是哲平的珍贵之物,一本影响他走上广告从业者之路的绝版书。较之“房屋收拾”意味更重的早苗(擦地板和桌面),理子的行动指向哲平的私人物件。衣物,书籍,触摸喜欢的人的物品,是可以想见的恋爱心情。
都是为了哲平,大伙一通忙活后,“水灾”溶解着芥蒂。房屋收拾中,早苗“嫂嫂照顾弟弟”的家庭式举动,让这段三角关系逐渐分流成亲情与爱情两支,哥哥庄一郎的现身更是平衡了两者,“各主各位”在四人就餐的座位安排中得到固化,这也使得关系复杂的四人之间第一次形成了其乐融融的温馨氛围。
或许是这种氛围给予理子新的勇气,饭后,两个女人独处,理子郑重地请早苗放弃寻找那本绝版书,挑明对哲平的心意,再次巩固关系的界限。
理子的真情敌被招安,哲平的假情敌在“水灾”之前也被戳破(吉本透露了酒吧失约当晚的实情,绘里子又助攻理子),剩下的便是内部矛盾。
理亏的理子不是没有觉察到哲平在靠近,早苗一句“你们是很相像的人呢,都是死不认输的”在精神性上拉近了理子与哲平,而早苗对哲平的评价“他是一个勇敢直面问题的人”想必才打开了理子对哲平新的认识。
什么叫勇敢直面问题呢?
替理子背锅但不愿认输的哲平请部长再与甲方会谈一次,部长告诉他,要学会麻醉自己的感受,不然怎么继续他的白领生涯呢?哲平却反驳:“可是,如果现在会影响将来,那我想对自己严谨一点。要是遇到失败,我也不会在意。如果为了不让自己受伤而退缩,这有损我的形象。”
早苗说的没错,哲平和理子很像。世俗意义的成败与自足,心意与他意,对于内在自我与外部世界的抗衡,他们都是要拼命争斗一番才肯罢休的那种人。
这样的理子自然会在听到绝版书的故事后再次被哲平打动,并把绝版书送给失约于她勇敢告白的哲平时,抱着无疾而终的心情说出:“我是自愿的,你无论怎么样都没关系。”让哲平始终弄不清是开玩笑还是真心话的那个嘴硬的理子,不再患得患失于真心一定要换回真心了。
像是拨对了频道,相同底色的人被彼此鼓舞着。
男孩终于觅得疏通水管的办法。他第一时间打电话请求失约的谅解;他不再隐瞒可能引起对方不快的实情;他知道迟了还是决定去赴约看看;他仔细琢磨对方的言语,像侦探一样捕捉到对方的心意,珍视,并回以心意;他诚挚道歉,不回嘴,焦急地挽回。他展现出从未有过的幽默,浪漫,霸道,深情。
敏感要强却又想告诉全世界”理子喜欢喜欢喜欢哲平”的理子,得到了相同的回应。在张贴着“True love never runs smooth”海报的露天广场,那个看穿了“你眼里只有我”的男孩一步步走向她。两个天真而倔强的人,像小孩子一样,打打闹闹地拥抱着,亲吻。
最后,简单提一点庄一郎和早苗那条线。
在这一集里,另一段三角关系同框了,并且我们会惊讶地发现,庄一郎的两任女友,水原早苗和白石奈美无论外形还是发型是如此相像。这不禁让人产生某种怀疑,庄一郎喜欢的真的是早苗吗?
而另一方面,为了弥补当年对白石奈美的伤害,庄一郎对早苗撒了谎。这很有趣,因为先前,早苗也为了前任(哲平)撒过慌。撒谎的共性,又不免令人联想到,分手是否也有共性呢?即我们之前猜测过的,早苗和哲平的分手,谁才是过错的那一方?
这样看起来,庄一郎与早苗之间,虽然看似稳定(都已经订婚了),却实则危机丛生。这是否正是一种参照呢?想想哲平与理子吧,他们之间虽然波折,对彼此的情感却像那颗水晶苹果般透明。而如此晶莹剔透,拥有小孩般纯净内心的两个人,在喧嚣繁华的成人世界(东京)会获得他们想要的那种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