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沈若云面前出现了一个男人!
一个高大魁梧、眼睛里充满深邃和深情的男人!一个虽然不是十分年轻但显得十分成熟、持重的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西服,手拿一束鲜花,正微笑着,轻轻呼唤着她的名字,款款向她走来!
那个男人走到她的身边,紧紧地抓住她的手,一会儿带着她来到芳草地,一会儿又带着她来到桃花溪,一会儿带着她来到红树林,一会儿又带着她来到海边的沙滩上……
沈若云感到幸福极了。
她温情脉脉地向那个男人靠去,极力地想紧紧抱住那个男人。
然而,她什么也没有抱住。
空旷的原野上,不停地回荡着那个男人鄙夷的笑声:“你是残缺的,你配不上我……”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沈若云大声地祈求着,哭喊着,不停地追赶着……
沈若云突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惊慌地向四周寻找。当她看到沙发角上的那盏台灯正发出一种温馨的玫瑰红,她确信自己刚才又是做了一个同样的梦。
这个梦已经不止一次地出现在她的睡梦中了。
低头再看看自己手中的靠枕,早已经湿润了一大片。
沈若云怔怔地坐在沙发上。她又次想起了梦中那个男人说的话:“你是残缺的,你配不上我……”
她又一次打了一个寒颤,再一次感到一阵心悸。
沈若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前胸,文胸下面是一块假体海绵。
正是这块假体海绵,让她失去了作为一个女人的尊严,一次次让她感到有一种莫大的耻辱,感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此刻,也正是这块假体海绵,又一次让她走进了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
她气急败坏地扯下了头上那套完全可以以假乱真的假发。她原本有一头令人羡慕的秀美飘香的长发,而现在,因为多次化疗,她早已成了光头。
紧接着,她又把手伸进左胸,扯出文胸和那块让她感到耻辱的假体海绵,狠狠地把它们摔在沙发上,真想拿一把剪刀,恨不得一点一点把它们剪得粉碎!不,是把一种像梦魇般纠缠着她的耻辱剪得粉碎,是把她一次次的噩梦剪得粉碎!
泪水再次在她的双眼泛动,成为了一朵伤心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