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完了四个商单，接了新绘本项目，闺蜜约了两次饭都用"赶稿"挡了回去，发财胖了二两又被饿回去。上周末一个人去逛了商场，在橱窗里看到那件奶白色针织开衫和雾蓝色吊带裙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他会不会觉得好看"。买回来之后挂在卧室门把手上，每天都能看到。每次看到，心就跟着晃一下。还有那双深棕色的玛丽珍鞋——她试穿的时候觉得自己踩上去像踩高跷，但店员说配裙子刚好。她半信半疑地买了。

三个月，足以让她想清楚一些事情。

他第一次说"以后来这边打"，以为是职业习惯——现在知道不是。他第一次发私信解释"已阅"的意思，以为是不想惹麻烦——现在知道也不是。他在走廊里对她说"地上凉"，以为那只是礼貌——现在知道，那些都不是。

她不知道自己具体是在哪一个瞬间确定的。也许是在他秒删那条"想发财了"的时候。也许是在他分析鸽子方位的时候。也许是更早——在他用那种声音哄发财的时候。她隔着猫包的网格布偷看他弯下去的侧脸，心里有个声音很小很小地说了一句：这个人，我也想被这样对待。

没有说出口。但猫替她说了。而他也用他的方式回应了。

复查日早晨六点就醒了。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 今天的她 ✦

奶白色针织开衫穿上，敞开，露出里面雾蓝色的吊带裙。细吊带在锁骨上打了个弯，她不太习惯，拉了一下开衫的领口。裙子是A字摆，到小腿中，转个身裙摆就飘起来。白丝袜是薄款的，穿上去才发现在脚踝处有一点微皱。玛丽珍鞋的搭扣扣了两次才扣上，站起来的时候鞋跟在诊室地砖上磕出一声脆响。半扎发用雾蓝格子蝴蝶结发夹固定，她对着镜子看了看，想换回马尾。纠结了十分钟，最后还是没有拆。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她想让他看到。

化妆是现学的。平时不化妆，手残到画眼线能戳到眼球。所以只涂了隔离霜，刷了层睫毛膏，嘴唇上涂了那支闺蜜送的"斩男色"。临出门又折回来，在首饰盒里翻出那对从来没戴过的银耳钉。戴的时候手抖，戳了两次才戳进去，耳垂红了一片。手腕上的细银手链是买开衫那天顺手拿的，上面吊着一个小猫头——和发财长得有点像。

涂完之后对着镜子看了很久，觉得自己有点陌生。但眼神是亮的。脸颊是粉的。心跳是快的。看起来像个要去见一个人的人。

到了医院门口，看到了那块小黑板。白粉笔只写了四个字——"欢迎发财。"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四个字，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眶就热了。他怎么这么老派。怎么这么认真。怎么每一个细节都要做到让她没办法假装看不见。

然后推开门。

前台小林今天格外热情，看到她的时候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姜小姐？！——天哪你这身好好看！"然后扯着嗓子朝诊室方向喊，"江医生！姜小姐来了！发财来了！"

她被喊得耳朵发红，快步往诊室走。

然后就是现在。

她站在诊室里，手被他握着，门外是三个偷看被抓包正在疯狂压抑尖叫的医院员工，猫包里发财正用尾巴一下一下地扫着她的手腕，像是在说——看吧，我都帮你到这个份上了。

江屿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三条还在晃动的人影，面不改色地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让她们看。"

——他说，声音很低，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姜晚宁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