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件事情，我琢磨很久了。
学院隔壁所的一个男博士，毕业多年，现在估摸着也有三十大好几了。听说他从高中起，就在暗恋班上的一个姑娘。到现在，常常看到他还在朋友圈，发些云里雾里的句子，配一张模糊的背影照。
至于工作上么，听说年年考核垫底；至于生活上么，反正是跟爹妈同住，油瓶子倒了都不见他去扶一下，房间乱得下不去脚。我也问过他，为什么不去表个白。他说时机未到：他这一"未到"，就是小二十年。
之前我不明白，表白这件事，又没什么损失。表白成功了，抱得美人归，皆大欢喜。表白失败了，无非是从刘亦菲换到张柏芝———换一个人暗恋而已，他也没什么可以失去的，反正也得不到。
后来我渐渐明白了：暗恋也好，长跑式恋爱也罢，其实是一种很经济的活法。
一个人只要心里装着另一个人，日子就有了锚点。吃饭时可以想“她爱吃什么”，走路时可以想“她此刻在做什么”———连发呆都有了主题，这多省事啊。不需要真的去赚钱、去奋斗、去跟生活硬碰硬，只需要一遍遍在心里排练那场永远不会上演的戏。
可见，那些花好多年去恋爱、做不成什么正事的人，未必是恋爱耽误了他们，倒可能是他们需要恋爱来正当化自己的无所事事。其中，暗恋又是最划算的避风港——既显得深情，又不必负责。
你问他们这些年干了什么，他们可以说：我在爱一个得不到的人。这话多好听，多安全：爱吗？他嘴上说起来，肯定是爱的。做了什么吗？不必的。
说到底，文艺一点的说法是：心里装一个人的时候，往往就装不下别的了。刻薄一点的说法就是：是那个感觉太舒服，舒服到不愿意把“爱”的力气腾出来，放在柴米油盐和升职加薪上。
还是因为有人兜底。也是有福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