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中生代,我有一种遗老感,见证了那个敢想敢爱的时代,看到陈露真是唏嘘。学跳舞的一般家境不差,但家境特别好的,一般也不会拿跳舞做职业,太伤身。陈露不是捞女,霍尊也不渣,
甚至这俩,属于娱乐圈挺少见的“双洁” 式恋爱。彼此初恋,一起多年。一个分手后不甘心,正常。一个不甘心,人生就这样一辈子,也正常。爱情长跑,人的蠢和情绪化都能理解。到人生轨迹各不相同,再双生花一样相杀,只是悲剧。
与《一个普通女孩的九年》引爆上半场不同,陈露补刀只会被冷处理。尤其陈露自作聪明,自己制造舆论自己当公关,让自己进入囚徒困境。
上篇在闺蜜王萌的介入下,营造富家女和精英女为爱付出的人设,如今引入一个更加不堪的打手,以十三年苦情,来打造被“霍世美”的凄惋境遇,最终,无论是痴情还是怨女,统统纳入三字,俱往矣。
陈露这种一根筋的少有,但情天恨海能不断掀起波澜,涉及婚恋关系的一个最大现实。东大婚恋规则一直是依靠责任化,由社会习俗来承担。
在古代, 婚姻是公共事件,最大社会价值,其实是作为规范秩序,与维系宗法社会结构之仪式化的存在。即便是男性在一段婚姻关系中几乎完全被动。在婚姻与爱无关的最大社会现实下,反而爱情就成为向往。司马相如与卓文君为爱私奔。刘病已和许平君,寻剑诏南园遗爱。潜移默化下,社会出现文化了共同体。梁祝成为颂歌,痴心女子负心汉的文化深入人心,对陈世美的喊打喊杀,成为社会的条件反射。婚恋关系里出现的道德谴责,不仅是一种策略,更是将私人情感上升为契约——以此获得道德高地,并让对方一为“渣”付出代价。史上最牛道德诉状发生在乾隆三十九年,《京都赵氏寄刘郎书》。京都赵氏卑微的寄望或说依托,是自古以来,东大婚恋的最大的特色——道义的压力。千年下来又成为公序良俗。近代后一切开始不同了,城市兴起,熟人社会瓦解。西方引领了世界文明,发达国家出现了普惠型的福利政策——有了制度上的温煦,婚姻自由,爱情自由,还给婚恋予福利。比如婚房。新加坡政府主导福利政策,其核心规则就是结婚,结婚成为低价新组屋的核心准入门槛。东大呢,民国开始,男女婚恋在思想的解放中,不再是父母之命与媒妁之言,但是制度,依然在晾衣台上晾着。意味在某些国家,哪怕进入现代,婚恋上依然是道义责任化,由社会以公序良俗来承担。诸如婚房一类,又是费尽心机,把财政刚需转化为丈母娘刚需,掏净“六个口袋”。
再到陈露事件,法律与公序就出现矛盾。是正经谈恋爱,说陈露被人吃干抹净?谈不上。双方仍然在道德框架内。但接近八年的真诚相伴后,对于陈露而言,不再单独是情感所至,自然而然也就割舍太难。对于霍尊来说又恰是长路漫长...
男方想翻篇,女方想不休。那陈露与霍尊,该怎么算这笔账?陈露因爱生恨,霍尊觉得小白兔不咬人,结果双爆——尤其要注意到,恋爱分手与夫妻离婚完全是两码事——夫妻财产共有受法律保护,情侣属于两个独立的经济个体。陈露索要的只能是分手费,而不是任何受到法律保护的财产。情天恨海,终究是要一个落幕时刻。
僵持的陈露案,目前关键问题,“陈露会坐牢嘛?”。可以肯定回答——不会!
陈露事件最大的前提,“结果在最后2020年9月真正分手的时候,原来真的给了露露带来如此大的打击。”——霍尊意识到了,陈露种种反常恰恰印证了陈露带着明显的创伤后应激反应的特征:迷离的、偏执的、近乎病态。
同样悬案又带来了现实困境。陈露在被极致冷嘲下,负面标签不断叠加,不仅如此,霍尊每开演唱会,陈露又是每逢必举报。一方面,陈露濒临深渊下,渴望自证清白与寻求翻盘,另外一方面,霍尊前期的亏欠真实存在,但这份亏欠仅限感情范畴;当陈露选择毁灭性报复之后,霍尊付出事业跌落的代价——社会不会再要求霍尊持续背负沉重愧疚。
茨威格教会人们:不要轻易评判任何人的爱恨,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片你从未抵达的海。曾经相爱的男女,在陈露的忿怒和憎恨下,依然痉挛地拧扭厮拼,同样现实必须给僵局一个结局——两个人各自为自己的选择买单,这是现实给出的结局。
敲诈勒索罪是公诉罪,涉案金额往往特别巨大,一旦适用刑法,往往十年起步,罪责刑很难适应。陈露的行为,以给霍尊名誉造成损害相要挟,符合敲诈勒索罪的犯罪构件。如果行为人不得到适当的刑罚,在可预见的未来,社会上将掀起一股敲诈勒索的狂潮。
同时又要注意到,行使权利的行为不应当认定为犯罪。有些权利不是局限于法律上,还包括法律上不支持,但被社会道德认可的权利。这些权利,在法律上没明确依据,但是实践中会被尊重认可。一些案例中的青春损失、感情补偿就是如此。是站在一般社会公众的立场进行判断。通常被认为是公序良俗原则。
而公序良俗,又代表司法看待一件事时的认知基准。在此之下,司法机关,历来就对婚恋纠纷慎之又慎,哪怕吴秀波案。于是实践中,往往会把大众眼中的“敲诈勒索环节”倾向于是谈判手段,否则一个破案子,不会在警方手里一年多,在检方手里又一年。
成年人的世界尤其男女关系里,大道理是不存在的,只有人格底色与接纳私心的程度。陈露案与吴秀波事件完全不同,陈露与霍尊正常恋爱近八年,分手前两人都开始为婚期准备。以陈露一个月的过激报复行为去完全抹除前面一段,长达八年的复杂的亲密关系。不客观也有失公平。
一方面,八年关系成为了霍尊的苦恼,“让露露提分手”。另外一方面,陈露的所作所为,也看不出有任何理性选择的能力。结果陈露的茫然与不解,反而成为霍尊抽身的完美台阶。当陈露发现霍早已背叛之间的“爱情”,她此刻才想起钱。这是她时隔半年后,才去要钱的真实背景。全程被蒙蔽与懵逼,进而愤怒驱动。
“我想要一个公道,我不想我九年就换来这些。”
她是真觉得委屈。作为女方,陈露确实感觉到苦尽甘来的天堂感,再又被一锤子打入地狱的感受。要求补偿有一定的公众认可基础。娱乐圈不适用普通人的道德标准——事实上这种事,本就可以用钱解决,不能以普通人的标准,来衡量娱乐圈的补偿标准——尤其娱乐圈明星,从罗嘉良到孙楠亦是如此。
本案最大阈值,不在案内在案外。小作文是有土壤的,我们一些权威媒体,习惯性地抛弃基本的新闻专业素养,拼命塑造虚假“z能量”,收割流量红利和底层民粹韭菜。那么,社媒小作文大流行,走过路过的都来看看,惊天大瓜免费送,又有什么奇怪?
感性系统,是人的第一系统。于是从周扬青开始,李靓蕾、杨景媛、一个个不亚于一座行走的火山。基本逻辑,又是我要捅人捅到你哭,又把人变得陌生。尤其是在李x蕾漂洋过海,对网民进行一次实战演练后,行为艺术达到的效果,往往幻灭的标本多于复杂的人性。无论杨景媛还是陈露都是完全惨败。
回到陈露,该类型当真少见。如今的网上,销量最好的课程不是提升专业技能,而是教人如何傍大款如何尽快拿大结果。某种意义上,金钱和地位买到真爱的可能性成为男女潜意识,但凡陈露做个通透捞女,早就爆金币又一别两宽。
必须注意到,陈露在舆论场上的形象,除自身小作文穿帮外,相当程度上也是被陈岚➕独立平等人以浩大的声势反塑造出来,男方拥簇的话术“无缝衔接傍上富二代被甩”,当然比“初恋长跑7年半”更符合捞女叙事。
陈露以魔法打爆霍尊,同样被滚刀肉反爆破。社媒极短的时效性,刺激着所有人对随机做出反应。这是陷阱……对,张洋等人与陈露的闺蜜王萌一样,都是传媒上的陷阱,都是把传播当作“戏服”来对待。猜猜“霍尊的一位朋友张先生”,是“理记”张洋,还是谁呢?我赌前者五毛。
僵局,是有利于霍尊一方。目前,陈露借助争议网红的传播能量,试图用话题对冲话题,确实看起来是最快的“破局”方式。但用流量对抗流量,本质上还是一种消耗。我想说的观点,与大同订婚强奸案一样,陈露案,同样由始到终——这事就没任何从法律方面去解释的可能。整个事情,怎么就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呢。
一句话,心坎过了,都回不了头。
陈露不是完全无的放矢。“她特别好,义无反顾地陪我,让我很踏实。” ——霍尊。一个陪了男方接近8年、全心全意付出的姑娘——八年后,落差又足以让任何当事人失衡。霍尊不敢选,不敢承担,而陈露真实的“疯”,本质是一种迟来的公然展览,甚至真正存在的创伤,早被她自己,连着她的伤心,一起塌缩在小作文”的喧嚣之中。
然后呢?身而为人都在情感与欲望中漂浮,一段男女关系的破裂极少有单方面的绝对过错,更多是双方,在不同人生阶段的认知错位。在陈露与霍尊的关系中,主动权从不在陈露。更要命的是,很多“科普”看多不是个事。陈露在被科普里,把一手好牌打的稀烂。先是大v科普,连麦淘白白。大v建议爱情保卫战,然后被霍尊 顺破下驴,有苦说不出。接下来,陈露的每一步都是匪夷所思。所以才让人真切感受到她的委屈,感情失败导致心理有问题、行为来源于愤怒,而不是单纯的敲诈与勒索,毕竟断联里始终没提过钱。她的情绪最初可以唤起铺天盖地的同情,但无法支撑,最后落地的指控。她从头到尾互悖的言行,不仅削弱了言论可信度,更消磨社会耐心。但实际上,男女之间,不谈钱才是怪事。无非哪方强势而已。同样,骂人不代表陈露强势,只能说她疯魔。很多语境下,气话并不一定代表字面的意思,背后真正要说的是, 是我很伤心,我要你也难受。
陈露最大的成功是与霍尊恋爱,最大的失败也是与霍尊恋爱。她不清楚那些甜蜜的过往,依赖的不是“惨”不是“锤”,更不是谁给的科普。是即时与笨拙却快速的卡位。到如今,错过最佳年纪,男友跑了,还是自己提的分手,而自己还在沼泽挣扎——要她怎么接受?
在物欲横流的当代,陈露心里还有不切实际的寄望,她不知道男女之间有种关系叫“致命诱惑”…对于古典派来说,有种吸引力恰恰是致命诱惑…
同样“当一个女人决定和一个男人睡觉时,就没她跃不过去的围墙,没她推不倒的堡垒,也没抛不下的道德顾虑,事实上没有能管得住她的上帝。”
情天恨海,一次伤害就是一次变态。陈露的脑回路不是正常的。所有行为都可以用这个解释。她的预期是让霍尊就范,与霍尊有一个正果。
不可能了…霍尊不甘心一辈子就这样,他不知文艺中那种类型的爱是否真存在,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在他与陈露之间似乎是体验过,又觉得没有。他觉得在未来要错过了点什么。倒过来,陈露也不甘心就此分手。
陈露越是用激烈的方式,寻求认可,就越容易被贴上“疯与捞”的标签。没有当初的感情了,就是没有了,无论任何道理和法律,都无法改变这点。霍尊只能沉默,为自己,为家人,为背后的团队。陈露呢?从“我的九年,再见”,到“13年,告别。”,依然在解不开的疙瘩下,重复那些细碎的渴念,又早就成为别人眼里的厌倦。可是,那又怎么样呢?生活,有时候就像风筝脱线,不知其归宿。也不是所有人,能够从开始,就能一起走到最后——让花成花,让树成树,所谓成长,不就是披着阴霾的B面那一回事?
这辈子还很长,至少,放过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