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师,两个女孩谈个恋爱,把您急成这样?
李老师又出新文章了。这次瞄准的是《安达与岛村》——一部日本轻小说,讲两个女高中生的恋爱故事。
标题起得震天响:《坚决抵制!别让“拉拉”毁了下一代》。我读完只有一个感受:您这“文化战线”的火力,已经从一个恋爱故事烧到“亡国灭种”了?

李老师说,安达“想牵又不敢牵、想亲又只敢在梦里亲”——这是“心理疾病”,是“给青少年树立了极其恶劣的榜样”。您有没有暗恋过一个人?有没有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时候?有没有打了十遍草稿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的话?这叫青春期,不叫“心理疾病”。《安达与岛村》之所以被那么多人喜欢,恰恰是因为它写出了那种最真实、最笨拙、最让人揪心的暗恋。不是每个人都像偶像剧里那样,第一次见面就敢壁咚、第二次见面就敢接吻。大多数人的初恋,就是“想牵又不敢牵”的。您把这种真实写进“病态”的筐里,等于否定了无数人青春里最珍贵的那段记忆。

李老师说,岛村“对什么都无所谓”,安达掏心掏肺讲五页纸,岛村就回一句“这样很难搞”——这叫“冷暴力”,是“渣女”。岛村的“怕麻烦”真的是冷漠吗?一个从小把人际交往当成“表演”的人,一个觉得“维持关系毫无意义”的人——突然有一个人闯进她的生活,用最笨拙的方式告诉她“我喜欢你”。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住这份感情,所以本能地说“好麻烦”。这叫做“不会回应”,不叫“冷暴力”。入间人间自己说过,岛村的个性跟他比较像。您把作者本人的性格底色说成“渣女”,这帽子扣得是不是太顺手了?
李老师说,《安达与岛村》里的百合元素是“性别扭曲”,是对“阴阳调和、男女有别”基本伦理的公然挑衅。两个女孩互相喜欢,怎么就“扭曲”了?您说“男生应该堂堂正正喜欢女生,女生应该大大方方喜欢男生”。那如果一个人天生就喜欢同性呢?您让她“大大方方”去喜欢男生——这难道不是更大的扭曲吗?入间人间说自己创作灵感来自内心的“女子力”很高。他写的是一个关于“两个不同类型孤独的人的恋爱故事”。您非要把一个关于孤独和靠近的故事,解读成“性别混乱价值观”——到底是作品扭曲,还是您看作品的眼睛扭曲?

李老师说,入间人间在编辑推荐下参考了《摇曳百合》,结果看错了字参考了《缤纷百合》——这说明“连作者本人都没把这当回事”。参考≠照抄,看错≠随便写。入间人间是写出《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的作家,他的风格从来就是细腻、内向、带点扭曲的青春群像。他参考什么作品,和他最终写出什么,是两码事。您用一句“看错了字”来否定整部作品的创作诚意——这好比说“鲁迅写《狂人日记》是因为看错了医书”,荒唐不荒唐?
李老师最“高屋建瓴”的论断是:日本人搞文化输出有完整体系,动漫是前锋部队,要“让中国年轻一代在审美、性取向、道德底线上全线溃败”。一部轻小说而已,被您说成了“文化核弹”。安达穿着旗袍在中华料理店打工——您说这是“对中国女性形象的隐晦意淫”。那《功夫熊猫》里熊猫穿唐装是不是“意淫”?《花木兰》里木兰穿汉服是不是“意淫”?岛村的姓氏和服装品牌“思梦乐”读音一样——您说这是“利用女性身体进行商品化叙事”。那所有叫“Apple”的角色是不是都在给苹果公司做广告?您这“联想能力”,建议去写科幻小说,别浪费在公众号上。
李老师说,青少年看了《安达与岛村》会“觉得我跟父母没话说也没关系”、“我不需要跟社会打交道”——最后变成“孤僻的、内向的、只关心‘百合’不关心社会的废人”。您有没有想过——那些在贴吧、微博、B站讨论安岛的人,本身就是活生生的、有社交的、有判断力的年轻人?他们读一部小说、看一部动画,不代表他们要把小说里的价值观照单全收。一个读者能在小说里感受到“孤独的人也可以互相靠近”,不代表他就要“翘课、躲天台、不和父母说话”。您把“感受”和“模仿”划等号,是对读者智力的侮辱。
李老师,您说“中国青少年应该有中国青少年的样子”。我同意。但中国青少年的样子,不是靠“抵制”一部小说、扣一个“文化入侵”的帽子就能塑造出来的。恰恰相反——一个能读《安达与岛村》、能理解安达的笨拙和岛村的退缩、能从中感受到“原来孤独的人也可以被爱”的年轻人——他的内心,比您想象的丰富得多。
《安达与岛村》写的就是两个女孩在青春里笨拙地靠近彼此的故事。它不是什么“文化子弹”,它只是一部小说——一部关于孤独、关于暗恋、关于“想牵又不敢牵”的小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