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我说了分手之后，叶薇薇脑袋跟突然开窍似的，知道哄我了。
语音一条接着一条，全是软着嗓子说的话。
我只是觉得可笑，更觉得心寒。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那副撕破脸皮要加名的样子，才是她和她家真正的态度吧。
现在不过是看我真的分手，慌了而已。
我换了电话号码，微信直接拉黑，生活似乎慢慢回归正轨。
自从分手之后，连约会时间都省了下来，一个人突然闲了下来。
直到初中同学聚会，我本不想去，但好久未见的哥们儿，电话打了好几个，说好多老同学难得聚齐。
反正周末也是闲着，我去了坐在角落，听着大家吹牛侃大山。
男同学们基本都有些发福，女同学们倒有几个长开了越发美艳。
而我谈这场恋爱，反倒让整个人瘦削许多，很多女同学上来就夸我帅了很多，认不出来。
我打了个哈哈，悄悄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躲了起来，喝着闷酒。
“周晨？”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我询问望去，只看见一张清秀的脸，一头黑长大波浪，笑容干净。
愣神几秒，才发现眼前的美人是林晓，她似乎是有意在找我，穿过人群挤到了我身旁。
我的暗恋对象，很多年没见了，她似乎没怎么变。
“真是你啊！班长说你会来，我还不信呢！”
她自然地在我旁边空位坐下。
“你现在怎么样？听说你快结婚呢？”
“结婚？你怎么知道？”
我扯了扯嘴角，心里虽然好奇她怎么知道我的近况，但我没问。
灌了一口杯里的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起一点涩意。
“黄了，刚分。”
“啊？”
林晓显然有些意外，月牙似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
“抱歉，我不知道，我也是听班长早些时候提起的，说起老同学，我只对你特别有印象。”
“没事。”
我摇摇头，并没发现，她没有喝酒，脸蛋却悄悄红了起来。
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意有点上涌，话也跟着多了起来。
“卡在彩礼和房子加名上，没意思。”
我简单说了几句，越说越觉得胸口发闷。
“我爸妈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我自己也拿出三十万把房子全款了，她不仅要加名还想要三十万彩礼。”
林晓静静地听着，没有插嘴，只是偶尔点点头，眼神专注。
“我真的掏不出来了，我想到爸妈，要再去找亲戚借钱凑彩礼，我的心就过不去这道坎。”
我又喝了一口，酒精让那些平时压着的自我怀疑和委屈冒了头。
“林晓，你说句实话，我这样的条件……是不是很差？”
她几乎是立刻摇头，带着幽香的长发，跟着轻轻晃动：“没有啊，周晨。”
她的声音很认真，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眼里对我有真挚的心疼。
“我觉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靠自己买房，努力工作，对感情也认真负责，比很多人都厉害了。”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我，清亮的眸子里映着包厢顶灯细碎的光，还有一点……毫不掩饰的欣赏。
包厢里嘈杂的人声好像忽然远了，我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脸上。
褪去了少女时代的青涩，如今的她五官舒展，皮肤白皙，简单的妆容衬得她愈发清丽。
记忆里那个总是穿着校服的女孩，和眼前这个落落大方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也许是酒意作祟，也许是积压了太久的心绪需要出口，我看着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知道吗，林晓，初中那会儿，我其实……偷偷喜欢过你。”
话一出口，我自己先愣住了。
包厢里其他人吵闹声巨大，除了林晓之外，应该没听见我说的话。
林晓也愣住了，她眨了眨眼，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淡淡的红晕，像傍晚天边最温柔的霞彩。
她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微微抿了抿唇，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我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林晓微微倾身靠近了一些，那股清淡好闻的香气萦绕过来，几乎整个人都要压在我身上。
她语气带着些许紧张，却字字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
“那……现在呢？”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探究，有期待。
“周晨，如果现在对我还有那么一点点意思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更轻，却像鼓点敲在我心上。
“你想跟我一起试试吗？其实我当年……”
她并没有讲话说完，急促的呼吸，将好闻的呼吸灌进我的鼻子里。
我彻底僵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周围所有的喧嚣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有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亮得惊人的眼睛，和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那一晚之后，我和林晓开始了真正的约会。
起初我还有些不适应，带着过去五年养成的“习惯”，点菜先问她要不要尝尝贵的，看电影抢着付钱……
甚至在她给我带奶茶后，条件反射般问她多少钱，要给她转账过去。
林晓总是拦住我，眼睛弯弯的：“周晨，不用这样抢着付钱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她语气轻松，却很坚持。
“你请看电影，我就请吃饭，我买了奶茶，下次你就给我带咖啡，这样挺好的，我又不是什么不赚钱的大小姐。”
我们破天荒一起吃路边摊，这是叶薇薇打死也不会做的事情。
偶尔去环境不错的餐厅庆祝，会在超市比较哪种零食更划算。
我这才迟钝地意识到，原来谈恋爱是可以平等的，自己原来跟叶薇薇在一起，那简直就是在当奴仆。
很快，我和林晓也走到谈婚论嫁的阶段，又该谈论彩礼的问题了。
选了个工作日的晚上，我们约在之前看好的、办婚宴的酒店餐厅，一边试菜，一边商量细节。
说来讽刺，这家酒店，本来是叶薇薇常来的，菜品确实不错。
只是现在换了个女主角，气氛更加轻松愉快。
菜色不错，林晓眼睛亮亮地跟我讨论哪道菜长辈可能更喜欢。
聊得差不多了，我放下筷子，心里斟酌着字句。
虽然林晓和她父母从未提过，但该有的态度我必须摆出来。
“林晓。”
我看着她，认真说。
“关于彩礼……虽然叔叔阿姨没要求，但我觉得……”
“彩礼啊。”
林晓咬着筷子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那……那就8888？图个好彩头！”
她眼睛弯起来，带着点狡黠，“我再给你回个6666的嫁妆，六六大顺！这个我定了，你不准说不！”
看着她那副“你敢不同意试试”的表情，我忍不住笑出来，心里那块关于彩礼的巨石，彻底落了地。
“还有房子……”
我深吸一口气，这个问题更敏感。
“房子是你的婚前财产，加什么名呀，我也没出资，没这脸要。”
林晓说得理所当然。
“我可是要面子的，这房子无端端写我名，就是一种施舍，以后吵架了，你不得拿这事来说我？”
我喉头有点哽，一时说不出话，只能用力握住她的手。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熟悉、却充满怨毒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刀子，狠狠划破了餐厅温馨宁静的气氛。
“周晨！你个渣男，一脚踏两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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