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27岁,查出急性白血病那天,我手里还攥着刚买的、准备给他过生日的情侣戒指。
医生说,要尽快化疗、配型,费用至少几十万。我当时第一反应不是怕疼,不是怕死,而是——我不能拖累他。
他是我从19岁爱到27岁的男人,是我整个青春。
我们不是正常情侣,从一开始就不是。
他大我12岁,认识我时,他已婚,有老婆,有孩子。
我知道这很不堪,知道所有人都会骂我小三、不知廉耻,可我那时候太年轻,太缺爱,他一句温柔的安慰,一次深夜的陪伴,就能让我飞蛾扑火。
我告诉自己,他和他老婆没有感情,只是为了孩子凑合;我告诉自己,他是真心爱我,等孩子大点,他一定会离婚娶我。
这一等,就是八年。
我把最好的年纪都给了他。
我放弃了老家稳定的工作,不顾父母断绝关系的威胁,跑到他在的城市,租住在一个十几平的小单间里。他不能天天来,我就守着手机等他消息;他逢年过节要回家陪老婆孩子,我就一个人吃泡面,看着别人家团圆。
朋友骂我恋爱脑,说我不值,我都不听。我总觉得,只要我够乖、够懂事、够付出,他总有一天会属于我。
为了他,我和家里闹翻,和朋友疏远,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我以为这是深情,后来才知道,这是作死。
去年冬天,我开始频繁发烧,浑身没劲,牙龈一直出血,脸色白得像纸。我以为只是累了,不想给他添麻烦,一直硬扛。直到有一次晕倒在出租屋,被邻居送进医院。
拿到诊断书那天,我手都在抖。
急性白血病,恶性程度很高,医生说,不治疗,撑不过半年;治疗,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我坐在医院走廊里哭,不是哭自己命苦,是哭——我再也不能陪着他了。
我第一时间给他打了电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生病了,很严重的病。”
他当时语气还很着急,问我在哪,说马上过来。
我那时候还傻傻地感动,觉得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会站在我身边。
他来了,看到诊断书,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不是心疼,是慌张,是逃避。
他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这事……你先别声张,我家里不知道,我也不方便经常过来。”
我心一下子凉了半截,但我还是替他找借口:他有家庭,有压力,他不容易。
化疗开始后,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头发一把一把掉,恶心呕吐吃不下饭,全身骨头疼得整夜睡不着,免疫力低到一点风吹草动就感染发烧。我瘦得只剩七十多斤,镜子里的人,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连我自己都觉得丑。
我住的是六人病房,别人都有家人轮流照顾,爸妈要给我凑医药费,在老家拼命打工,不能天天守着我。大部分时间,都是我一个人。
一个人抽血,一个人化疗,一个人上厕所,一个人在深夜疼到偷偷哭。
我不敢给爸妈添堵,所有委屈,都想跟他说。
可他,越来越忙。
一开始,还会偶尔转点钱,说几句注意身体。后来,消息回得越来越慢,电话经常不接,偶尔接了,也是不耐烦:“我在忙,你别老胡思乱想,有病就好好治。”
我化疗反应最严重那几天,水都喝不进去,我给他发消息:“我好疼,我好想你,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他隔了半天回:“我走不开,老婆盯着紧。”
我看着那行字,突然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我为了你众叛亲离,躺在医院里半条命都快没了,你怕的,竟然还是你老婆不高兴。
我不死心,我还在爱,还在赌。
我把自己仅存的一点积蓄,甚至爸妈给我凑的救命钱,都偷偷转给他过。
因为他说,最近生意不好,压力大。
我心疼他,我想,就算我要死了,我也想让他过得轻松一点。
现在想想,我那时候不是恋爱脑,是疯了。
我化疗到第三个疗程,病情稍微稳定了一点。我天真地以为,等我好一点,我们就能回到以前。
直到那天,我刷到了他的朋友圈。
他很少发朋友圈,更不会发关于我的任何东西。可那天,他发了一张结婚证,配文:往后余生,风雨同舟。
新娘不是我,是他老婆。
原来,他不是没离婚,而是刚刚补办了结婚证,在我化疗最痛苦的时候,在我为他拼命熬日子的时候,他牵着别人的手,承诺了一生。
我手抖得拿不住手机,直接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我在抢救室,医生说我情绪激动,引发严重感染,再晚一点,人就没了。
护士同情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平静地问她:“是不是很可笑?我拼了半条命去爱的人,在我快死的时候,和别人领证了。”
护士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我终于清醒了。
我这八年,算什么?
我放弃家庭,放弃尊严,放弃健康,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陪在他身边。我以为是真爱,在他眼里,不过是不用负责、不用花钱、还特别懂事的一段婚外情。
我生病,对他来说,不是心疼,而是麻烦。
我要死了,对他来说,不是不舍,而是终于可以摆脱。
他从来没有想过离婚,从来没有想过给我一个家,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
他爱的,只是我对他毫无保留的付出,爱的是我永远不吵不闹,爱的是我不会破坏他的家庭。
而我,把他的渣,当成了深情;把他的敷衍,当成了无奈;把自己的卑微,当成了伟大。
住院这段时间,我见过太多生离死别。
有年轻的姑娘,刚结婚就查出癌症,老公寸步不离,卖车卖房也要治;有年迈的夫妻,一方生病,另一方端屎端尿,从不嫌弃。
而我,什么都没有。
我只有一身病,和一颗被伤得稀碎的心。
我现在还在治疗,头发已经掉光了,戴着帽子,出门都不敢抬头。爸妈为了我,头发白了一大半,每天打几份工,低声下气去借钱。
每次看到他们,我都恨不得抽自己。
我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伤透了父母的心,糟蹋了自己的身体,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全是我自找的。
我也恨过,怨过,想过找他闹,想过死在他面前,让他一辈子愧疚。
可后来我想通了,不值得。
为了他,再浪费一秒钟,都是对我自己生命的不尊重。
我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好好治病,好好活着。
不为别人,就为我自己,为我爸妈。
我想活下来,好好活一次。
活成不用依附任何人、不用爱得那么卑微的样子。
活成可以光明正大走在阳光下,被人珍惜、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样子。
我也想告诉所有和我一样的姑娘:
别做恋爱脑,别碰已婚男,别拿尊严换爱情,别用健康赌真心。
真正爱你的人,不会让你见不得光,不会让你委屈自己,更不会在你生病时弃你而去。
那些让你不断妥协、不断痛苦、不断失去自我的感情,从来都不是爱,是消耗,是毒药。
我用半条命,才换来这个道理。
希望你们,永远不要亲身体会。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谁的情人,不再是谁的附属品。
我只是我,一个想努力活下去、好好爱自己的普通人。
哪怕只剩一口气,我也要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