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温《天地传说之鱼美人》才发现,当年我们都低估了金牡丹。
她对张子游的心意,从来不是一时情动,而是一个封建女子,从头到尾都保持清醒的自我反抗。
一、无关情爱:她对江云飞,只有兄妹之礼
江云飞家世般配、温文有礼,在世人眼中是难得的佳婿。可在金牡丹心里,他只是值得敬重的兄长,有仰慕,无爱情。
金牡丹太清楚了,这场婚事不是嫁娶,是官场交易——金、江两家借联姻谋求结盟。至于她快不快乐、愿不愿意,从来不在考量之内。
她真正抗拒的不是江云飞,而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这套吃人的礼教。是裹得寸步难行的三寸金莲,是被规训的樱桃小口与细腰,是三步不出房门的深闺禁锢。开心不能大笑,悲伤不能大哭,只能活成精致木偶。
嫁给江云飞,从丞相府到将军府,不过是父权转移给夫权——换了个管理者,可她被支配的处境,半点也没有改变。
二、灵魂同频:张子游是她反抗命运的同盟
金牡丹困于礼教,曾和小蛮叹息女子命运的无奈,追问世间是否还有别的活法。张子游的出现,让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他是相府规则之外的人,不被父权驯化,不拿门第当回事。
蝴蝶引路、后院相逢,湖畔抚琴与笛声相和。那是风月,更是两颗被压抑灵魂的精准碰撞。彩蝶做的媒,不只是男女之情,更是自由对禁锢的回应。
后来张子游被相国百般刁难,心灰意冷,道了句“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决意转身离去。可金牡丹却比他更坚定,当即执意将人留下:“等到你真的高中了,如果他再找借口退婚,那你就可以理直气壮跟他理论,到时候我也会站出来的。”
这不是少女私奔的痴念,更不是依附。她心里清楚:如果他走了,她就只剩一个人去面对吃人的相府。她拉住他,不是要他拯救自己,而是要他成为战友——一起去对抗那个言而无信、嫌贫爱富的强权和吃人的封建父权。
后来鲤鱼精化身假牡丹说出“摘掉裹脚布”,正是金牡丹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渴望,亦是两人灵魂的无声共振。
三、境遇相通:小蛮是她深宅里的同行者
小蛮是金牡丹的表妹,口称相夫人为姨妈,平日里做的却是贴身丫鬟的活计。每当相夫人动怒,她连“姨妈”都不敢叫,只能恭恭敬敬唤一声“夫人”。就连相夫人那句“等牡丹出嫁,我也给你寻个好人家”,也藏尽了封建女子无法自主命运的无奈与悲凉。
正因境遇相似,小蛮最懂牡丹的心事与不甘。她默默为牡丹传信、奔走,陪着牡丹一起寻找挣脱束缚的可能,一同对抗父权的压制。所幸到最后,她终究逃出了相府,不必再困在这座牢笼里,不必复刻旁人的悲剧,也算是难得的幸运。
四、宁为玉碎:囿于时代,终是无声落幕
只是,金牡丹终究带着深深的时代局限性。她不是逍遥自在的小鲤鱼精,没有傍身法术,也没有能逆天改命的元牝珠,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微弱的本心与倔强。
她只是一个裹着三寸金莲的深闺女子,既没有独自出逃的门路,也寻不到山野隐居的容身之处。凭一己单薄之力,又怎能扛得住家族、礼教、世俗堆叠起来的座座大山?周身早已被封建罗网牢牢缠紧,半步也挣脱不开。
她早已用自己的一生奋力抗争过,却终究无路可逃,最后耗尽所有生机,带着满心不甘,凋零在世人眼中象征婚嫁幸福的花轿之中。
1919年,湖南长沙,21岁的女子赵五贞因不满父母包办婚姻,在出嫁的花轿中用剃刀自刎,此事震惊全国。青年毛泽东谈及这一事件时曾尖锐点评:
赵五贞是被社会、母家、夫家三面铁网生生困至绝境,而她以死相拒的落幕,本身就是对封建礼教最决绝的无声反抗。
金牡丹虽没有决然自刎,却同样耗尽一生挣扎对抗,成了旧制度下又一个令人唏嘘的悲剧缩影。纵使生不逢时、宿命难破,她也从未低头。凭一介凡人女子的傲骨拼尽全力,已是那个年代深闺女子难得的清醒与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