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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人在谈老派的恋爱(六十六)

  • 2026-08-28 15:34:59
总有人在谈老派的恋爱(六十六)

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我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小帅终于回我消息了。

可紧接着弹出的那句“别等我”,像是一盆掺着冰渣的冷水,兜头浇灭了我所有的庆幸与幻想。

我追问是什么意思,他却只冷冷地丢下四个字:“字面意思。”我不信。手指颤抖着拨通视频通话,但是“对方已拒绝”。

我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问他:“你在哪?”对话框安静得可怕,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施舍给我。

那一刻,理智彻底断线,我打开购票软件,订了20:40直达的机票(我已无心纠结机票价格是否超出预期)。

在万米高空的机舱里,周围是沉闷的引擎轰鸣,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疲惫。脑海里翻江倒海的,但念头是:我要见到他。

22:25,飞机落地。我狂奔到那个熟悉的地址,满心以为推开门就能撞进他的怀里,或者至少能听到他的声音。

然而,门锁弹开的瞬间,迎接我的只有空荡荡的客厅,和坐在沙发上、满脸错愕的叔叔。

“lwt……他不在家吗?”我的声音有点抖。叔叔看着我叹了口气,把那个将我彻底打入深渊的真相说了出来。

医院。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我的太阳穴上,震得我耳膜生疼。我没想过他会在医院……我真的没想过。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我一眼就看见了他。消毒水的气味沉沉裹在空气里,月光透过玻璃窗,变得淡淡的。

小帅半靠在床头,后背垫着厚厚的枕头,脸色是病态的浅白,往日清亮的眉眼蒙着一层倦意。

手上留置针的胶布贴在腕间,旁边挂着输液袋,液体正一滴滴缓慢往下落。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我身上,有片刻的怔忡,好像没有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

包还斜斜挎在我的胳膊上,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刚刚在路上反复演练好的话,此刻全都消散了。

我终于见到了这个我一直想见的人,可当真人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因为太真实了,让我以为在做梦。

他嘴唇动了动,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朝我这边,轻轻点了下头。眼底藏着愧疚、意外,还有难以言说的疲惫。

我慢慢走近,心里翻涌着酸涩,委屈、心疼、惶恐搅在一起,鼻尖一阵阵发酸,可我不敢落泪。

外面走廊偶尔传来推车滚动、护士轻声交谈的声响,屋子里的时间,好像慢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他终于开口,带着浓重的鼻音,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我感觉到有滚烫的液体,一滴一滴,砸在我的锁骨上,烫得我浑身发颤。

我伸出手,用力地回抱住他,像是要把他揉进我的骨血里。“没关系,”我贴着他的耳朵说,“你好好的就没关系。”

我没有问他发生了什么,他也没有主动跟我说,所以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到底隔了多少个没有说出口的夜晚。

就在这时,他朝我伸出手。“索菲娅带我回家吧,”他说,“我想回家休息。”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月光下,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我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他的手心有很多汗。

走出住院楼的那一刻,晚风轻轻吹过来,褪去了病房压抑的窒息感。他喘了口气:“终于可以回家了。”

我抬手揉了揉他干枯柔软的头发,牢牢牵着他的手,十指紧扣,一字一句轻声应他:“嗯,我们回家好好休息。”

打车的路上,他安安静静靠着我,全程闭着眼小憩,呼吸浅浅软软的,我不敢动,只是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车子稳稳停下,我们下车,打开家门的那一刻,没有冰冷的消毒水味,只有熟悉、温柔、属于我们的味道。

洗漱完,我们躺在床上,他从身后把我圈进怀里,他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

“睡吧。”他说。

我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进枕头里。

他睡着了,呼吸很轻,我很想哭,但哭不出来。眼眶干涩得发疼,像是被砂纸磨过,可眼泪就是掉不下来。

我明明和命运商量过的。

在那些辗转难眠的深夜里,在每一次梦到他发生不好的事情的瞬间,我在心里无数次地、近乎卑微地和命运谈判过——

如果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让我去承担;如果他的身体里注定要长出一颗恶毒的种子,那就把它种在我身上;如果命运非要带走一个人,那就带走我……

可是命运不听。它只是沉默地、残忍地把他从我身边一点点偷走,连一个商量的余地都不给我。

他明明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可我为什么会怀疑他?我怎么可以怀疑他?我恨自己在那些打不通的电话和含糊其词的回复里,没有选择无条件地信任他。

我用最恶毒的猜测去揣测他的真心,却忘了他曾经对我说过的那些话,忘了他看我时眼睛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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